抛到银河(12)
我竟然还有闲情在盯紧杜乐心时眨眨眼睛。
杜乐心欣然也注意到了我这边的动向,微微抬起头,目光疑惑,我向他解释:“是我朋友。”
于是他又痛苦地垂下头。
“我在做训练。”我对黄毛说:“都记得,放心,稍后联系。”
看着黄毛也学着我的动作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我很快挂掉视讯。
出房间之后杜乐心被带去休息室,我自我感觉还行,虽然非常非常难受,但理智尚存,因为很热所以去洗了把脸,在洗手台面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知道自己外貌条件很良好,也知道自己脸上全是水珠,额前的头发也被打湿了,说不出是狼狈还是更感性。
只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非常奇异,我很久都没有拥有过的那种感觉。十三四岁的男生最初迈入性领域时,最开始经历的,有那一点愉快体验的,或许是自渎这种事。
但往往在自渎之后,席卷而来的往往是无比庞大的自我厌恶和虚空感,我的记忆里似乎还有一丁点与这有关的痕迹:我躺在床上,像躺在漫无边际的黑暗潮水里,手还停在那个位置,除了呼吸比平时要沉重一些,好像没有任何区别。
这时我忽然感到恶心,令人想要去死的恶心感,我讨厌自己。
这感觉就和现在一模一样。想死一样的恶心,想把心肝脾肺肾全部掏出来扔掉的恶心。
我靠在墙上,继续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他缓慢地擦干净脸上的水珠,那张脸又变得非常能打起来,于是我也擦掉脸上的水珠,我的脸也是那样能打,他陷入沉思……我知道他在想宋医生。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走之前没忘记让医生告诉杜乐心,说明三天后继续进行训练。
我和黄毛约好下午见面,他准时出现在副驾驶座上,还低头沉迷星际争霸。
在他迷困时,我看了看投影显示的局面,于是适当地告知了他我的想法,他听取了我的意见,然后我们赢下了这局。
黄毛这才抬起头,问:“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实话实说:“想死,是真的。”
“花这么多钱救你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因为98先生死的。”黄毛关掉星际争霸:“真的很难?”
“从前不好说,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比成瘾性药物戒断还难。”
黄毛用笑容表示幸灾乐祸:“那也不要想死啊,你毕业了吗长官?你个文盲。”
我郑重表示:“我是正儿八经从主星军校毕业的。”
黄毛抬头吹刘海,十分散漫:“谁没个军校毕业本呢?我还是我们那一届的优秀毕业生、体能第一、毕业模拟实战第一呢。”
我颔首:“那真是抱歉哦,我不仅是我那届的优秀毕业生、体能第一、毕业模拟实战第一,我还在信息监测小组比赛中拿了第一。”
“打架啊长官?”黄毛问。
“见完领导就锤哭你。”我张狂地说。
黄毛顿时乐了,笑:“那我要把你打得鼻涕是眼泪,眼泪是鼻涕。”
我不甘示弱:“我会把你得哇哇大哭,哭得你妈妈都不认识你。”
黄毛怎会认输,继续:“我必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找不到牙哭着喊爸爸。”
我继续:“我绝对会把你打成星际争霸里的突突小炮。”
黄毛还嘴:“你猜猜谁会被我揍成星际争霸里的哇哇雷?”
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我们鬼使神差地在车里打起来,在行驶的车里,不顾智能不断冒出的红色感叹号和警告,你来我往地打,一边打一边争执。
“长官,你没吃早饭吗?”
“少校,我真没吃早饭,我还吐了,你吃了早饭都这么弱吗?”
“长官,你的话对我是没用的——吃我一拳!”
“声东击西对我也是没用的!”
……
结果可想而知,老领导没见到,我们先见到了交警。
我和黄毛规规矩矩地站在交警面前,接受一长串罚单和批评,乖巧如小学生。
交完罚款后,交警要求我打开终端上的豆印,我十分懵,黄毛倒是已经快速打开豆印,点头嗯嗯啊啊熟练道:“同志您不用说了,我知道的,我自己发豆印检讨,不到三十个赞不能走是吧?您放心放心我不会浑水摸鱼的,肯定的!我会深刻检讨我的错误,让我的亲朋好友都知道我做得不对!”
我呆住。
交警同志见黄毛态度如此良好,自然而然转移目光看向我:“你知道怎么做吧?自己发个豆印录视频表达错误检讨,不能显示个人可见。社恐没好友和没关系,我们会让平台帮你推送的,满三十个赞就放你走。”
我的大脑彻底停机。
黄毛哈哈大笑。
第十五章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本人没有朋友。
因为没有朋友,我受到了交警的关怀,他们联络平台,给我稍稍推广了一下,并且现在网络和豆印是互通绑定的,他们还给我和黄毛的视频上了锁,七天后才可以删除或显示个人可见。
五分钟后,我已经走出交警大队,但看着屏幕上的点赞2w+并在后台源源不断弹出的被关注提醒,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
交警同志挠挠头,轻咳一声:“……嗯,这个,好像推广的力度不小心弄大了一点,不过主要还是归功于同志你自己条件出众嘛。对了,切记要遵纪守法,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二位可以离开了,别再见啊拜拜。”
说罢就快速回到交警队里,生怕我和他多产生纠葛。
就他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我低头看向暴涨到3w点赞的豆印,心如死灰。
黄毛还在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缺德地念评论:“po主有omega吗?没有的话虽然你不遵纪守法但我可以养你!本人beta,今年27,主星中心区糖晨三品七套房,互关私我呀。”
我无心听黄毛的话语,万念俱灰,只求宋医生这七天内千万不要刷豆印,只求宋医生看豆印的时候不要看到这一条,只求就算宋医生看到了这一条也会暂时性眼瞎因而认不出这个人是我……
我靠在驾驶座上,没接受到宋医生刷到豆印后的反应,却接受到了杜乐心的。
我诧异地看向讯息界面,是杜乐心转发了我的视频。
杜乐心:要不要考虑一下热评?
杜乐心:我也可以养你的。
我回:就算我不遵纪守法?
杜乐心:当然不行,本人虽然也有主星糖晨三品七套房,但只喜欢遵纪守法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强硬地转移开话题:三天后训练对你的身体来说可以吗?
杜乐心干脆道:可以。
我想那就好,这种混乱的关系越早结束越好,要是明天我一觉醒来发现我变成了个beta那简直就是天降伟大奇迹。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到了老领导的家门口,黄毛向智能发出拜访申请,但很快被拒绝。
并且智能在给出拒绝后弹出一行冰冷无情的话,也就是来自主人本人设置的回复:“过年过节不收礼,非过年过节也不收礼,问好请自动离开,我身体很好还能活五百年别烦我,烦我的话我少活一年都怪你们。”
黄毛显然无语住,转过头看我,一副“你领导都是些什么领导啊”的样子,我认真思索了下,反问智能:“没有考试吗?我要申请考试。”
智能弹出一个巨大的叉:“用词错误,用词错误……”
我扶额:“您好,我想申请公正的对于学生实力的判定。”
智能立刻露出一个笑脸:“用词正确,请输入申请人姓名进行拜访判定!”
于是我在黄毛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规规矩矩输入拜访人学生望江,接着开始认真答题:
“学生望江,星元71年到星元76年,本人的房间一共挂过23幅画像,请你根据时间排列答出这些画的名字。”智能模仿主人严肃的口吻,有点不伦不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