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的老师是位人未到中年先秃顶的地中海啤酒肚大叔，初次见面，他捧着一摞数学试卷走进教室，笑眯眯地告诉众人这是今天的夏令营活动。

卷子发下来，到了每个人手上，成了人手三张。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林饮溪粗略地看了一遍试卷，发现全是历年来H省的竞赛题。

“地中海”给了他们40分钟，让他们完成第1张试卷。教室里响起沙沙的书写声，时间过半的时候，林饮溪侧头看了贺疏一眼，对方转着中性笔，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他用胳膊肘捣了捣贺疏，小声问他做到哪里了。

贺疏移开胳膊，林饮溪看见他在做试卷的第二页，在心里“咦”了一声：贺疏才做到这里？然后他定睛一看，发现这是第2张试卷的第2页，贺疏已经将第1张试卷写完了。

牛还是他贺哥牛。

林饮溪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三张试卷推到贺疏桌上，眼神乞求，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让我帮你写？”贺疏问。

“嗯。帮不帮？”林饮溪理不直气还壮。

贺疏故作为难，说：“说句好话我就帮你。”

教室里倏然传来一声咳嗽声。

林饮溪往讲台上瞄了一眼，“地中海”已经发现了他俩在说悄悄话，向他们俩迅速走过来。

眼见距离他俩的书桌只有一步之遥了，“地中海”停下脚步，目光转移到了埋头睡觉的苏非晚身上。

趁此机会，林饮溪从贺疏桌子上随便抽了一张试卷，低头假装认真学习。

“地中海”敲了敲苏非晚的桌子，苏非晚睁开惺忪的睡眼，骂了句脏话。骂完，面对鸦雀无声的教室和一脸菜色的“地中海”，他想说自己纯属起床气发作，却见“地中海”端详起了他的试卷。

？？？

“你是理科生吧？”“地中海”问。

苏非晚一头雾水：“不是啊，我是艺体生。”

除他之外的整个教室：“？!”宜嘉私立的年级第一是位艺体生？这年头艺体生都这么重视文化课分数了吗？失敬失敬。

“地中海”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这个一□□爬字，写试卷把自己写睡着了的小子是艺体生？在他的认知里，艺体生都是挥毫洒墨一手娟秀字迹让监考老师心醉的呀，这人怎么反其道而行之，让老师心碎呢？

苏非晚读懂了他的意思，皱着眉头站起身，“老师，你是不是对艺体生有偏见。”

“地中海”1米7，他看着比自己高将近半个头的苏非晚，有些气势不足：“没有。”心想，这年头高中生怎么都长这么高了？

“没有就好，是我误会了老师了。”苏非晚拿回自己的试卷，重新坐下，好像刚才质问“地中海”的人不是他一样。

四十分钟一到，“地中海”开始评讲试卷。总共教室里就8个人，试卷正好有8道大题，“地中海”依次点人起来回答。

点到林饮溪时，他信心满满地起立准备回答这道题，才发现随手从某人桌子上拿的这张试卷上，每题都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答案。

他从贺疏桌上拿回自己的试卷，却见“地中海”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从“地中海”的视角看，这一幕俨然成了没写试卷的学生为掩盖行径拿走了他人的试卷。

直到“地中海”听见林饮溪阐述他的解题思路，才心知是自己误会了，但这还不仅他听到贺疏答案时的复杂心情。

“1。”贺疏报完答案，心安理得地坐下了。

“地中海”：“理由呢？”

“高中数学课本必修下册第132页。”贺疏胡诌道。他长了一张令人信服的脸，还真有带了课本的同学去翻，结果什么也没翻到。

“地中海”一脸“你看我像智障吗”的表情，按了按额角，开始讲解这道题为什么最终得1。

这道题难度不算低，“地中海”讲得晦涩难懂，除了贺疏和苏非晚以外的六人如听天书，直到下课还是云里雾里。

林饮溪决定求助自己的男朋友贺疏，毕竟求“地中海”不如求男朋友。贺疏随手撕了一张草稿纸，给他讲这题具体的解题思路。

发现二人在讲题，同样听不懂“地中海”天文式教学方式的几人忙不迭地凑过来听讲。

然后……然后依旧没听懂。

只有托腮思考的林饮溪恍然大悟般抢过贺疏的草稿纸，自己演算去了。

其余几人请求贺疏再讲一遍，苏非晚搬了个凳子到林饮溪旁边看他解题。

林饮溪题目做了大半，侧头看见一直盯着自己的苏非晚，以为他也不会，刚想问要不要帮忙，就听苏非晚说：“这题好眼熟。”

“‘地中海’刚讲过，能不眼熟吗？”沈文澜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