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路(71)
“我怎么无业游民,我可是总裁。”曾嘉霏装模作样地整理衣领。
“一不小心就被老爹扫地出门的总裁?”祖宁精准踩中曾嘉霏的痛点,“歇着吧你。”
倪鸿端坐桌边,翻阅一本古旧的经书,恬静优雅中带着点神经。
“家豪呢?”路初阳问,“小半年没见他了。”
“在楼下找停车位呢。”曾嘉霏说,“他现在没钱,吃喝都靠他女朋友,车也是女朋友的。”
“啧,可以。”路初阳说,“女大三十得道成仙。”
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多日不见的年轻人露出半个身子,腼腆地笑了笑,说:“好久不见。”
“咋这么拘束。”祖宁招呼李家豪,“进来坐。”
“上次你问我怎么追求梦想。”路初阳说,“然后就去谈对象了?”
李家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是啊。”
“你现在除了谈对象,还做什么?”祖宁问。
“我有工作。”李家豪小声说,“给姐姐做助理。”
倪鸿摇头晃脑:“人各有志,出处异趣。(人各自有不同的志向愿望,不能勉为其难。)”
“好好好。”祖宁一口气梗住,半天不说话。
“你觉得你们能这样过一辈子吗?”路初阳问。
“应该……可以吧。”李家豪说,“她不嫌弃我,耐心教我,我觉得她很厉害。”
“她都四十多了能不厉害吗。”曾嘉霏呛道,“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你老爹。”
“我爸能找二十多的对象,我为什么不能找四十多的姐姐。”李家豪握紧拳头,“我就要跟她过。”
“哎呀,也没不让你找。”路初阳打圆场,他清咳两声,“我宣布个事,可能比家豪的事更劲爆一点,你们不要激动。”
李家豪、祖宁和曾嘉霏一脸茫然,倪鸿低头喝茶掩饰表情,路初阳说:“我喜欢白韶,想跟他表白,你们帮我想个招。”
“……白韶是?”李家豪眨眨眼。
“卧槽。”曾嘉霏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祖宁东看看西瞧瞧,一脚踢在倪鸿小腿:“你他妈是不是早知道了。”
“贫道能掐会算,莫要大惊小怪。”倪鸿弯腰拍拍裤腿,拍掉祖宁的鞋印。
“那个啥,这事你跟叔叔阿姨讲了没有。”曾嘉霏问,“还有你哥。”
“没有。”路初阳说,“我想着表白成功再讲?”
“先和家里讲。”祖宁说,“家人表示理解还好,万一不理解,别牵连白大夫。”
“为什么会不理解?”李家豪迷惑地问,“难道这个白韶已经退休了?”
“你快闭嘴。”曾嘉霏戳一下李家豪的脑袋,“白韶是男的。”
“哦……啊?”李家豪瞪大眼睛,进入宕机模式。
“阻尼讲得对。”倪鸿说。
路初阳沉吟半晌,说:“行。”
餐桌上陆续放满餐盘,一顿饭吃得气氛压抑,五个人愁眉苦脸,各有心事。曾嘉霏夹起一根虎皮凤爪,说:“我还想着以后逗侄子侄女玩,哪能想到你们一个个要么没对象,要么生不了。”
“你找人生啊。”路初阳促狭地说,“生他二十个。”
“祖宁和倪鸿哥都没消息呢?”李家豪问。
“在接触。”祖宁摸摸鼻子,“最近有个聊得来的,看吧。”
“有,在聊。”倪鸿说。
“等等?”曾嘉霏看向倪鸿,“倪博士不会找了个尼姑吧?”
祖宁笑得呛住,他咳嗽半天,说:“倪博跟女孩子聊什么?”
“算命。”倪鸿白他们一眼,“天干地支,星斗挪移。”
“懂了,找的神婆。”曾嘉霏比个OK,被倪鸿踹了一脚。
晚上十点,白韶接起路初阳的电话,他问:“你晚上回来吗?”
“不回了,我出京办点事,可能两三天回不来。”路初阳小小声说,“你别搭理姓夏的。”
“瞎操心。”白韶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嗯。”路初阳说,“晚安的的。”
“晚安。”白韶挂断电话,略显迷惑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站起身去卫生间刷牙洗漱,上床睡觉。
早上到医院果然没看见路初阳,白韶例行查完房,踏进休闲室,看见了一个本不属于这里的人——曾嘉霏。
“你怎么来了。”白韶问。
“我来,那个,寻找内心的平静。”曾嘉霏支支吾吾,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凑到老太太身边观赏人家绣花。
“路导去哪儿了?”白韶问。
“他出京办点私事。”曾嘉霏说,“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白韶推一下眼镜,若有所思地点头,“行。”
曾嘉霏汗毛直竖,甚至不知道压迫感从何而来,他说:“就就就就是说,”他假笑一下,“不是什么大事,急事。”七零八碎的话语并没有透露出多少有用的信息,白韶瞥他一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