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时(192)
热水如落雨朝她琳下来,蒸开了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有些情绪也趁机被释放了出来。
突然喉间一紧,时惜双手捂住脸,感觉到有些比热水更热的液体划过脸颊划进嘴里,一股咸涩的味道。
不知冲了多久,直到整个人浑身通红,才从淋浴间出来。穿上浴袍,时惜站在镜子前,看着眼睛通红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她吸了吸鼻子,抽过纸巾抹了抹眼角,然后看着洗手台上的一堆东西,发起了呆。
洗手台上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一对对的。
两个洗手盆,左边都是闻谈墨的东西,右边都是她的,他的东西大多是灰黑色系科技感十足,而她的东西色彩缤纷,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反差。
而两个洗手盆中间,是她搬过来后买的情侣电动牙刷,一白一黑。她甚至还在闻谈墨的那只牙刷上,贴了几个小兔子的卡通贴纸。
她还记得闻谈墨看到时候,还是有些嫌弃地皱起眉,但在她殷切的眼神下,还是很听话地用了起来。
她也才想起来,她的牙刷,总是被早起一些的他挤好了牙膏放在杯子上,只是她习以为常,便逐渐忘记了。
晃了晃脑袋,摇开这些念头,时惜打开抽屉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打算给自己吹头发。可吹风机打开了一会,一直吹的是冷风。
她对着几个按钮试了一下,终于调出了热风,开始吹着湿漉漉的头发。
可没吹一会,举着吹风机的手就沮丧地耷拉到了洗手池上。
她有些崩溃了。
吹风机的风不是太冷,就是太热,风也太大了,吹得她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刚才她的手指整理梳顺的时候,还不小心扯掉了几根,狠狠地揪疼了她。
她实在是不太喜欢吹头发,以前吹头发的时候都是糊弄着吹到半干就结束。后来只要闻谈墨不出差,都是他帮着她吹。
他怎么能吹得这么好呢?温度刚好,风量也很舒服,头发在他的手指间从来都很听话,柔顺如瀑。
时惜这才恍然发现,她确实被闻谈墨照顾的太好了,好到她把这些事都习以为常成了生活小事给忽略掉了。
悉心照顾着她的生活的人是他,满足她奇怪小爱好的人是他,在每一个加班深夜接她回家的人是他,默默为她踏平了障碍的人是他。
而一直小心自保的是她,对未来避而不谈的是她,从不肯正视自己心意的,也是她。
正如他所说的,她也不过是仗着他爱她,一直恃宠而骄罢了。
眼泪又瞬间盈满眼眶,时惜握紧了拳,一把抹掉了滑落下来的泪珠,顾不得头发还没吹干,转身跑到衣帽间,快速地给自己套了身衣服,就冲出了大门。
她要去找他,告诉他她后悔了,告诉他,她爱他。
可是到了楼下,时惜就开始不知所措了。她打闻谈墨的电话,已经关机。她打给柯烨,柯烨只说今天回来后就闻谈墨就再没联系过他。
就在时惜在小区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逛,犹豫着要不要给程焕打个电话询问一下的时候,在角落的一个长椅上,瞅见了那熟悉的硕长身影。
闻谈墨靠在长椅上,垂着头,正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昏黄路灯给他的脸上打上一层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时惜步子轻缓地走进他,离着十几米的时候闻谈墨就发现了她,将手里的东西收进口袋里,望着她一步步靠近他。
走到他面前站定,刚才还涨了满腹的勇气突然削弱了不少,时惜望着他,嗫嚅了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闻谈墨看着她,慢慢皱起了眉:“怎么了?”
“我,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找你,找你是,想问问,平常你给我冲的红糖姜茶放哪了......”说完时惜就想为自己找的蹩脚理由狠狠抽自己一下。
闻谈墨听完,讥笑一声,站起身来擦过时惜大步离开。
时惜咬了咬牙,一跺脚转身冲上去,从身后紧紧搂住了闻谈墨的腰:“谈墨,你不要走!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走听我说完好不好。”
“都是我对自己没信心,老觉得自己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听了别人几句话就开始胡思乱想。”
“这几天我以为自己怀孕了,特别是验孕棒测出来好像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吓傻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很害怕......”
“我是想告诉你的,可是我又担心你会不会高兴。结果今天去了医院,才发现是误会一场,我又很失落。早上你一凶,我脾气一上来,就控制不住自己乱说话了......”
见闻谈墨一直没出声,时惜心里慌极了,嗓音满是可怜的哭腔:“谈墨,对不起,我真的很爱你,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