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64)
夏宴,夏宴,夏宴……近乎呢喃。
咬着那两个字在唇齿之间辗转。
越来越小声,她开始心虚,心虚到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变成了私语,夏宴,夏宴,夏宴……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
那个人已经走到车旁,站定,侧身看向她,好像已经看透她的心思,他嘴角含笑:“你想要直呼我的名字直接喊就是了,你又不像笑笑那样是我的员工,直呼我名,我不会扣你的工资。”
疏桐咬着唇,开心地笑了,“夏,夏……夏宴!”
开始时是小心翼翼的,然后慢慢,她高亢地喊出来:“夏宴!”
夏宴:“嗯。”
她又大声喊:“夏宴!”
他远远望着她笑:“嗯。”
她的脸烫得铁定能烙煎饼了,好在这是晚上,又隔得这么远,就算直面他,他也看不见她脸上的绯色。
仗着如此,她又笑着喊他。
夏宴收了笑,板起脸:“行了,一直喊我干什么?想说什么就直说。”
“那个,夏……”说正事时,疏桐还是有点不习惯直呼他的名字,暗自呼出一口气,喊住他,“夏宴,我忘了跟你说谢谢了。谢谢你的资助,让我顺利完成了高中学业。我已经十八岁了,以后我的人生就我自己负责了,谢谢你。”她由衷道,情真意切。
夏宴沉默片刻,走回来,在距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你家里没有经济来源,等你大学毕业后再停止资助也无妨。盛天集团是上市公司,不在乎多资助个四年。”
疏桐摇头,“不,做人要讲诚信,我跟你是签了合同的。何况你不仅是资助我的学业,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如今我妈妈不在了,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手里目前也还有点积蓄,而且暑假两个月我可以赚到五千块,我打工很厉害的,以后我已经能靠自己过得衣食无忧。而且就像你说的,成年人,必须要对自己负责,尽早独立对我才是最好的。”
“那好吧。”夏宴颔首,再未坚持。
疏桐莫名有些失望。
你就没别的话对我说了吗?
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虽然有个双方都认识的吴笑笑在,可,目前两人的关系,真没什么理由再见面,她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厚着脸皮再去找他,除非偶遇。
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夏宴忽的发出一声轻笑,“你已经满了十八岁?那,我好像忘了对你说生日快乐了——那么,章疏桐同学,生日快乐。”
她的十八岁生日都过去好几个月了,现在才给她说生日快乐,好没诚意。不过,是夏宴说的呢……
疏桐脸热,低头,咬唇:“谢谢。”
夏宴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些局促起来,“你看,事情突然,我……我没准备礼物。”
“……没关系。”
“但这样子好像不够绅士。”他摸出手机,划开屏幕,“十八岁成年了,这个生日特别有意义的。我既然知道了你满十八岁,不送点什么说不过去。”
那是自然。
所以,疏桐重新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非得要送我礼物吗?”
“啊,这是应该的。等等,我打个电话,这就叫人把礼物送过来。”夏宴翻着手机里的联系电话。
“不用不用。”疏桐慌忙摇手,眼睛看着花台里那一束火红的月季,“你,你若是非要送我礼物,我想自己挑,可以吗?”
“嗯?”夏宴不明所以,抬眼看向疏桐,眸中一丝迷惑。
疏桐暗自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定定神,道:“你闭上眼。”
夏宴:“……”
忽然就顿悟了。
多么俗套的桥段。
夏宴慢慢放下手机,垂眸,静静地凝视着个子才到他胸口处的女孩儿。
她向来大胆,敢作敢为。
她自然也是娇美可爱的。
夏宴忽然觉得有些烦乱。
疏桐已经扭过脸来,还扬起了头,大胆地直视着他。
路灯下,她熠熠生辉的杏眼里,他看见了属于女人看着自己时的那种痴迷的炙热的眼神儿。
这是他从未遭遇过的情况。
她只是个稚嫩的小姑娘,他比她大了近一轮,这是不该发生的。
而且,这是什么情况?
他又觉得有些好笑。
局面不能由自己控制的情况,于一个男人而言,实在有些糟糕。
何况,对手只是这样一个稚嫩的未经人事的小女生。
疏桐握紧的拳头松开了,渐渐在身前绞在了一起。夏宴沉默的时间越长,她绞在一起的双手就像脸色一样褪去了羞红而开始泛白。
或许以后再无交集,他会遗落在人潮来。所以想试试,不然她一定会遗憾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