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心被听见了！”

公司的会议室有好几个，有的只能容纳十几个人，是专供领导的秘密性会议。

还有那种类似于大学的阶梯教室，里面可以容纳很多人，一般是用来动员员工，开年会的地方。

陆怡晴到地方后就挑了个最后一排的角落边，扯住窗边的落地窗帘盖到身上，争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会议室的灯很快就暗下来了，这个时候陆怡晴听到身边的位置上传来动静。

她不在乎，也没有去看那来者到底是谁，继续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儿。

然后她就听见台上传来公司副总的声音：“那么，下面有请我们的新任的项目经理为这个公司的新项目发表感言！”

随着一阵激烈的掌声响起，她听到身边的椅子发出拖拽的声音。

啊。

半梦半醒之间，陆怡晴裹着窗帘从布料的缝隙里看了一眼，果然是今天在茶水间里看到的那位新人。

啧，以后离他远一点好了。

陆怡晴有些遗憾。

原本还以为真的碰到了一个品味很好的人呢。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会议结束后，领导突然找到了她，跟她说：“顾总指名要人了，这次新项目，你也要跟。”

陆怡晴：“……”

为了后续不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陆怡晴追问：“那我原来的工作呢？”

“就交给小赵！她反正是新来，你多带带她！”领导理直气壮地说，“加个好友方便工作交接，有问题及时发现，及时沟通。”

说着，他立刻就把她的联系方式先斩后奏地推给了小赵。

陆怡晴认真地回想了一遍和这位顾总的初遇，她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到底是怎么引起了他的注意的？

陆怡晴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咖啡杯上。

……不然以后喝冰美式得了。

下班回家后，她发现公寓的一层亮起了灯。应该是白天见过的那对小情侣。

她在公寓前的绿化带里站了很久，通过几次对身影和声音的比对，确认了是他们。

女孩子在笑吟吟地撒娇，男孩子在很温柔地哄着她。

似乎就是一对撒狗粮的、需要被FFF掉的小情侣。

陆怡晴收回了目光，走进了电梯。

二楼的老人这几天似乎也出远门了，他家门口的灯一直都没有亮起。

陆怡晴有时候也想过，会不会是独居老人已经死在了家中，一直没人发现。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一楼已经住人了，如果他真的死去，他们会发现尸水和腐臭的。

至于住在四楼的大学生，他们今天大约是外出聚餐喝多了，即使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他们在鬼吼鬼叫。

当然也不排除是公寓的隔音效果很差。

陆怡晴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开始了工作汇总要点，然后给小赵发了文件。

小赵几乎是秒回：“谢谢陆姐，比心！”

后面跟了一个举着爱心的小熊表情包。

陆怡晴放下了手机，已读不回。

她的手机里除了自带的黄豆表情之外空空如也，还是算了。

洗漱的时候，陆怡晴意外地发现今天的水龙头出水不是很流畅。

它空空空地响了几声后，才开始流出水。

陆怡晴双手接住水闻了闻，并没有闻到有任何奇怪的味道。

大约是水管坏了还是怎么样，总之出水不是很流畅。

陆怡晴跟公寓负责人报备了这一点，约定好明天上门维修。

第二天，陆怡晴上班的时候，一进门就发现办公室里的氛围不对。

那个实习生小赵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抽泣，周围站了几个女同事，好像在安慰着她什么。

领导看到她来了，急忙向她招手：“怡晴，过来。”

陆怡晴走过去，问：“是工作出了什么事了吗？”

“不是那个。”领导摊了摊手，“小赵最近不是在租房所以一直住酒店吗？结果昨天晚上有陌生人骚扰她，把小姑娘吓坏了，我突然想到你住的那个公寓好像在招租哈？我在租房软件上看到了。”

陆怡晴点点头：“是的。”

领导有些殷切地看着她：“既然这样，那让她跟你住一个地方呗？说起来，你好像也是一个人住的哈？你们两个女孩子住一块，互相有个照应，肯定也会更安全。”

陆怡晴说：“我之前提起过，但她拒绝了。”

领导说：“我也跟小赵提起了，虽然那里发生过凶杀案，但是租金便宜，很适合她。再说了，不还有你嘛！”

陆怡晴说：“我没意见。”

领导扭过头去看小赵：“那你觉得呢？”

小赵哽哽噎噎，勉强止住了哭声：“我改主意了，死人不可怕，活人才可怕！”

领导一拍大腿：“我也觉得！”

陆怡晴注视着她：“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小赵哽咽道：“昨晚我开车等红灯的时候，有个女人过来敲我的车窗，说是要求我帮个忙，我看她瘦瘦弱弱的，看起来没什么危险，就把车窗摇下来了，结果她就突然扑过来掐我脖子！好疼！”

说着，她就向陆怡晴展示了脖子上的伤口，是三个乌青乌青的拇指印。

旁边的同事唏嘘不已：“该不会就是新闻上的那个专挑落单女性下手抢劫的犯罪分子吧？”

“对啊，对啊，很有可能！”

陆怡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小赵的脖子上。

如果真的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女人，那么她掐住她的脖子一定会双手并用。

绝不会像小赵脖子的淤青那样。

单手，三指。

陆怡晴轻轻地弯起了眼睛。

“我会把公寓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你。”

第10章

临近下班的时候，陆怡晴开始收拾东西，小赵在这时走过来，双手合十地拜托陆怡晴：“陆姐，你今天可以带我去M公寓看看嘛？我已经在手机上跟房东先生说过啦！”

陆怡晴点了一下头：“可以，那么到时候我开车在前面带路，你开着车在我后面跟着？”

小赵有些苦恼地道：“啊，那不就好麻烦？不如我坐陆姐的车去，回来的话我就打车好了！”

陆怡晴抬头看了她一眼：“打车就不麻烦了？”

“没办法嘛。”小赵说，“我现在想卖掉这辆车买个新的，原来的那辆车太旧了，我不喜欢。所以我暂时不想开——可以嘛，陆姐？拜托拜托~”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陆怡晴，让人一看就没办法拒绝。

陆怡晴抬眼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小赵。

不得不说，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又是从国内一流的名牌大学毕业的，据说成绩单非常优越，在学校的时候还得过好几次奖。

总之，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

“作为报酬，我会请陆姐你吃蛋糕的。”小赵笑眯眯地补充道，“我问过领导啦，他说陆姐你喜欢吃甜的。”

陆怡晴点了一下头：“谢谢。”

她下楼开车，小赵就叽叽喳喳地跟在她的身边给她讲笑话。

陆怡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路过小赵的车位的时候看了一眼。

她倒没说谎，那的确是一辆很旧的车了。

车子很大，车身有很多刮擦的痕迹，破破烂烂的，和小赵本人非常不搭，更像是中老年钓鱼佬才会开的车。

陆怡晴专心地开车，小赵就坐在她的副驾上，她看着后视镜，好像在打量她。

“陆姐，你好像很不喜欢笑。”小赵有些苦恼地说。

陆怡晴弯了一下嘴唇：“没有的事。”

小赵说：“可是我跟你讲笑话的时候，你都不笑的。”

陆怡晴的语气平静：“那是因为你讲的笑话不好笑。”

“啊，这样的吗？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你已经听过这些笑话了。”小赵不好意思地笑笑。

陆怡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