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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溪诡谈(170)
作者:野狼獾 阅读记录
“那现在小苹又回到那弥勒教,可会有危险?”
“危险自然时时刻刻是有的,然而小苹是文彦博奸细,还有一个妹妹咏儿的事,锦儿应该还不知道。她与小苹相处时间并不太长。”
三人到了楼上。裴老板尸体已然放下,正四仰八叉躺在桌子上。
“不知锦儿为什么要毒死他?”
“只能是杀人灭口,他们的计划,已经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不能多留线索。”
三人走到锦儿钻进的那处柜子,推开门,里面竟然有一副梯子。显然是一道暗门,通向墙壁里的暗室。
沈括和怀良没有下去。只让徐冲一个人顺着梯子爬下去查探,果然下面的密室很小,只容一个人进去,东西也不多,只有一摞账本。徐冲把那些账本给带了上来。只看到上面已经淋了油。
“看来锦儿这次来,就是毁掉这些账册的。”沈括说。
“为什么?”
“大概是和杀裴老板一样,都是为了毁证。你与她撞见时她正出来,一定是找火烛。一旦点着,众人冲进来看到裴老板尸体,就觉得是先烧账册后自杀,这便是她想要的。可见,他们的毒计确到了收尾处,要抹除痕迹了。”
“就是说,这些账册里藏着重要机密?”徐冲省悟道。
徐冲赶紧点起灯,将裴老板尸体移到桌子一侧,三个人挤到桌子另一侧开始翻看寻找癸巳年丙辰月账册。找到后翻看,不料只是一月间的账本,竟然记载了不少内容,却都是四方珍奇的古怪玩意儿。有占城黑兕的角,身毒的八尺象牙,西域狮子鬃,祁连山顶灵芝,川西龙门山的松肪、南海七尺长的珊瑚,还有蒲牢礁上九尺玳瑁壳,会稽山下巨人冢中的六尺长枯骨、钟南山三丈长巨蛇蛇蜕、哀牢山不死兵的藤甲……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像正常人会用得到的,有些就不像是世界上该存在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眼看东方渐渐亮起,全然看不出怎么回事。
“我看,就是障眼法。”怀良突然一拍桌子道。他拍的有些重了,桌子上死不瞑目的裴老板还晃动了几下。
“障眼法?”沈括说。
“都是些随手写的怪异之物,然而有用的应该藏在里面,只是我们看不懂。”
“那怎么办?”
“事不宜迟,先回包相公那里。看看他那边调查如何。”和尚道。
三个人一起返回,一路上怀良阴沉着脸,仔细思忖账册上看到的每个字。
早上巳时,三人才回到了军头司,老包倒是兴冲冲迎了出来。
“大师,果然如你所说,左承天祥符门在三年前,由喻景的一个叫做常三虎的经手修缮,据说与喻景有些往来,且此人现在下落不明。”
“那就对了。我知道喻景身边有一亲信,匪号叫做甲马常彪的,应该就是这个常三虎。”和尚道。
“但是,他三年前修缮大门,与大门上鸱吻燃烧爆裂有什么关联?”
“那天鸱吻爆裂时,你们可看得真切?”和尚问。
“何止真切,简直就是活龙在眼前,”徐冲说,“那天还有一片龙皮炸到我脚边,我捡起看,那龙皮柔软微烫,上面鳞片还能剥落下来。”
“是啊,我也见到了。确实如活龙般腾空后炸裂,炸落的也不是碎石,确实是龙鳞。”
和尚背着手在众人面前走了几趟,突然停下。
“那左承天门上鸱吻多长?”
“两丈来长吧?”包拯说。
“弯曲着两丈,拉直了就更长些了。”和尚说。
“那又如何?”
“沈公子,你可曾记得,那账册上有一样奇怪东西,是钟南山三丈长巨蛇蛇蜕?”
“蛇蜕?岂不就是蛇皮?”
“不错,是蛇皮,有三丈长,还有川西龙门山的松肪。”
第118章 伏魔殿
六月二十 午正
沈括有点琢磨过味儿来了,他比包龙图更快猜到和尚的想法,至于徐冲此刻还迷迷瞪瞪,完全未入其门径。
“相公,据贫僧知道,这东京城玉津园里,就养过钟南山里巨蛇。可差人去找来一看。”怀良说。
“然而这蛇蜕是柔软之物,且蛇蜕皮之时必然撑破蛇皮,如何伪装成两丈长的鸱吻?”
“这便是用了松肪,做了硬化之法。这松肪漆黑,正好和这房顶上颜色一样。至于蛇蜕破损,其实不难缝补,用它伪装成龙,并不容易分辨,因为世上并没有人真的见过龙。只当和蛇差不多。”
“但又如何扭动和飞腾?”
“可用火药做几个结,用引线连接,点燃后以引线燃烧先后,依次燃烧,便可以做腾挪扭动状。最终爆裂开。”
“然而,那龙最终腾空爆裂,散出光芒,竟是七彩色。”
“那便更是火药了。相公可记得往年正月和中秋,宫前燃放的烟花,便是炸开若花团锦簇,散开如缤纷五色。”
“果然,大师一直点,我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徐冲,你去玉津园一趟。去找那蛇来。”
“相公,那钟南山巨蟒,都是吸收日月天地灵气的成精老蛇,至少一丈七八尺长,我如何带回来?”
“勿要聒噪,只管去取,自己想办法。找到来带到这里来,取不来回来自领二十脊杖。”
徐冲悻悻离去。
“好,他把蛇取来与收证的龙鳞一对照就知道了。这件事暂且放下,如今已经中午,我们还有六个时辰。眼下又当如何?去找那小苹?”
“相公,此时找小苹怕是无的放矢,我倒是担心玉清宫那边。”沈括说。
“担心哪里?”
“沈公子是担心,那傩师和手下,会预先布置机关,到时候来一个声东击西或者偷梁换柱。”怀良立即猜到了沈括的心思。
“不错,正是这个意思、想来,若是要烧那天书,单单靠方相氏跳大神也不成,必然还有些瞒天过海的戏法,今夜便是我们与她斗法,一局定胜负。然而我也被小苹咏儿姐妹那纸人分身糊弄的怕了,所以总想要先去看看,以免到了子夜,又有疏漏,或让她毁了天书,或让她得便溜走。”
“然而,据本官所知。张真人昨天已经奏明官家,不容外道傩师进玉清宫大殿。官家已经准奏,让那方相氏的徒弟们只能到玉清宫门外,只许她一人在大殿前跳神,也不许进大殿去。以我猜想,原本计划,大抵是她和徒众突然向大殿里投掷火把,把大殿也一起烧掉,然而现在只有她一人,即便三头六臂,如何能得手?。再者,寺庙宫观也都有走水的准备,就算放她点火,想要蔓延起来也不容易。”
“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是不踏实。”
“好,我与你们一起去,找到那李承庵,向他讨个方便,进去看看,顺便也提醒他早做准备,以防有人放火。”
“嗯,我们先去一趟。等回来,徐节级那里也该有好消息了。”
三个人坐了一辆马车前往东京城西门外的玉清昭应宫。出了城门便是那雄伟宫观。沈括揭开马车边上帘子,可以看到几个月前自己登上的城头。他就是从那里射出一根粗重箭矢,干掉了喻景和他的王则人头。本以为所有的事情就此结束了,没想到还没完没了。眼下这桩案子似乎又到了终局,对手身份也大致搞清楚了,只等着她一出手就能抓人结案。竟没想到终局的舞台竟然还是这玉清宫。难道冥冥之中还真有些机缘巧合?
再看那玉清宫的巍峨殿宇外,竟然连着一片营帐,那是常驻在这里禁军的军帐。还可以听到有号令声、鼓声。巡逻的马队,步军就在那昭应宫的高墙外来回。
“这里少说有五六百人。弥勒教真的会趁着今夜,强攻玉清宫,火烧了大殿?”沈括自言自语道。
“不会。”和尚闭着眼,回道。
“如何说不会?”
“弥勒教何时强攻过?他们只攻心,不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