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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溪诡谈(51)

作者:野狼獾 阅读记录


当然如果理性分析,弥勒教能在教主被杀后,短短几年内重新纠集起教众,没有外力援助似也是说不通的。

“此事事关重大,我看得上奏官家了。包大人不如先写劄子,找石押班那呈。”文彦博道。

“确实重大,我马上写。”

“我先回去,再找找当年公文,或许还有线索。”

文彦博第一次显现初焦急,匆匆离开了。

沈括也告辞出来,今天的行动可以说完败,没抓到主从犯人,却只搞到些只言片语的线索。

他带着那本《圣教经符契》垂头丧气回到杨惟德府上,看到对门驸马府大门已经修好。他想起当日在门口,跟小苹打了个照面却没搭上话,倒是锦儿提醒自己得去还了那驴。

不知为何,此刻他格外想见到了小苹。也许是遭遇了挫折,极想和当日那个练达通透的京中名妓再长谈一番。

此时已近黄昏,想来那矾楼也已经热闹繁忙起来,只能等明天了,若一早徐冲不来,便骑着那老驴去矾楼见小苹一面然后再去军头司报到。

计划好一切,便急匆匆回去,与杨惟德和师母见礼后,也不吃晚饭便躲进屋子绘制图纸。对他来说,破解帽妖的方法,就是一模一样复制一个出来。如同他再老包面前把无形火犬雪地行走给重现出来。若完成到这步,敌人的障眼法也就破功了,如今没有抓住首脑,还是以破解帽妖飞行为优先。

改了几处,还是解决不了问题,那夜帽妖紧贴屋顶飞行的情形极难参透。

于是作罢,再翻看那本查抄来的《圣教经符契》,据文彦博说是弥勒教的药书。

翻看了半本,都是些古怪方子,比如用大理的红斑蕈子加入紫石英、钩吻、莨菪、乌头、曼陀罗可配出一种叫做“十人敌”的药。人服下后,大概就可如药名般以一当十。沈括研究过药理,虽然大理红班蕈并非宋地常见药,不知药性,但是后面几味都是熟知的虎狼药,而且功效都是让人短时间燥热癫狂,其中的紫石英是五石散的配方之一,曼陀罗、莨菪乃是蒙汗药的药引,钩吻草更是剧毒。当然从十人敌这个名字看,功效还不能参考后面几种药的药理,也许是大理那什么蘑菇的作用更大。

又翻了几页,还都是些古怪名堂,大部分都在沈括的病理、医理和药理知识体系外。直到他看到了一个用红笔圈住的方子。

方子有个奇怪名字,叫做“半日半消散”。从描述看是一种杀人与无迹的毒药,只能存放在封口陶罐里,但是若放置在开口器物中,每半日毒效便减半。这种药无色无嗅,极容易下毒,若投毒量少,即使不死也得风邪。

“也许,那日杀猪巷毒杀百十头猪的就是这种毒药?”

一个大胆想法冒了出来。

当然还得照方配药来试一下才知道。然而这其中一味药却是弄不到的,便是查卡盐泽的苦卤水,再经七遍复沥所得卤精,但是茶卡盐泽不在大宋而在吐蕃辖内,并且也不是正经药材,药店里显然也不会有。他不免想:为什么这部书里所需的药物都如此奇怪而不容易搞到?

文彦博说过,这部书不应该留着而应该烧毁,看来没错,通篇就没看到治病救人的内容,全都是些害人毁人的东西。

他越看越气,子夜十分,终于熬不住睡过去了。

第37章 集萃谜社

二月十一 巳时

沈括等了一早上,徐冲没有来,可见昨晚帽妖没有出现,也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他估摸着,既然老巢被捣毁,弥勒教最近大概搞不出什么事情来了;另外就是自己曾经猜测,时日越近月满,帽妖也越不会出现,以避免被看破手脚。当然这个结论还有待时间检验。

既然无事,他决定按原计划找小苹,借口当然是还驴,于是去牲口棚看那老驴,却见它这些日子竟然胖了不少,于是特意打了一桶水给这驴子好好刷了刷。毕竟这其实是小苹花一根簪子买的,算是小苹的财产,若是刷干净,也足见是自己一份心意,当然小苹极可能转手就把它卖到什么馆子里下汤锅回本钱。

这一忙活竟然到了中午,那老驴似也感觉到某种不祥气氛,开始焦躁起来。

正要牵着出去。就听外面马蹄声急,听动静分明是徐冲来了。他心中刚升起无名的怨气,徐冲就到了门口,转眼推门进来。

他看上去有些焦急,几步到了正牵着驴的沈括面前。

“公子,有线索了。”

“什么样线索?”

“还记得驸马家烧掉的那只能映出花妖的宫灯,本是一对……”

“我记得。另一只找到了?”

“找到了。包大人让我等不用去军头司,直去集萃谜社,那个叫做烛影走马的宫灯,石押班已经查到,被公主身边黄门卖到那家谜社去了。你不是向包相公提及,所谓花妖案,可能就是这只灯里有名堂?找到了拆开一看,就能查出是不是被施了法术还是另有机关?”

“不会是法术,必是机关。”

“管他什么原由,先找到再说。相公吩咐得快,免得再出偏差,这蠢驴太慢,换马吧。”

两人一起回到马鹏,将那刷干净的胖驴拴好,换了马匹向外走。那老驴见没自己什么事,松了一口气,继续悠哉吃草。

沈括将要上马时又想起什么:“集萃迷社?徐节级,这个名字为何似曾相识。”

“嗨,你不是提过,卖假画给驸马的那家叫做集萃画社?”

“正是。”

“那掌柜可姓裴?”

“是啊。”

“我去内城左右厢宅店务查过一遍,正是同一家,掌柜叫裴本钿。”

“这名字听着不甚吉利啊。”

“……然而生意却不错,这裴掌柜除了集萃画社,还有集萃文社和集萃迷社,占着好街道上宽阔店面,每年也交着不少廊税。专司结交这汴梁里附庸风雅的公子衙内,却也有些通天手眼,只他敢收这宫里流出的东西。”

“那一日我便见他将宫里内库,后主李煜的画借出半日,让怀良师傅仿了提拔上一方‘金图书’的印。”

“走,正好去会会这个奸商。我想好了,先拍桌子喝问他是吃了忽律心豹子胆,敢销这路赃?再问走影灯去向,那姓裴的若胆怯,少不了先吃拿他些孝敬,哈哈哈。”徐冲说着笑了起来。沈括听出其中不对头处。

“可有公文?”

一语让徐冲为难。

“原本偷买宫里东西,去开封府请一道捕拿的令签,倒也简单。然而你也知,当初官家吩咐:敌在暗我也不可在明。包相公又屡次提醒,能不去开封府、皇城司便不去。所以无有公文啊。”

“那你拍桌子唬不住他又当如何?”

沈括只得一言提醒徐冲。他也知道其中无奈,老包对下面规矩甚严苛,行动束手束脚,自己倒是把怀良找去喝茶聊天。

“嗨,公子多虑了。我想了想,其实也无妨,先去看看那东西。若在,我拍桌子瞪眼先唬他一唬,他收宫里东西自脱不了干系,识相也便罢,不识相的,大不了我再去开封府请公文。无非被包大人责骂几句。”

看来也只能如此。两人上马一起去找所谓“比古乱真”的集萃画社。徐冲早打听好地方,两人纵马入新郑门,便骑马慢行,片刻也就到了那集萃迷社所在的甜水巷。

这里街巷并不宽阔但是却是个闹市取静的地方,两侧书画纸张笔墨的店铺颇多,也有些幽静楼阁,并没有喧闹的瓦子妓馆。

在街面上找到集萃画社并不难,因为它是这条街上最大的店铺。

两人到了店前面下了马,早有伙计过来接过缰绳。

沈括抬头看,牌匾上写着集萃画社。看来驸马到底理亏,没将这块匾拆掉。

走进店内,这店倒也和一般店面不同,并不见柜台,而是四面墙上贴着书画,也有悬在空中的,多是些山水,也有佛道两家神仙谱系的画,边上还有楼梯。刚要找伙计问裴掌柜在何处,却听到楼梯上传来熟悉女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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