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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夜(100)
作者:姜厌辞 阅读记录
赵萋萋没说话,但她眼神传递出来的意思不难看懂:真看不出来你以前是这种人。
虞笙自嘲笑笑,心说当然看不出来了,毕竟她一直活得假模假样的。
“然后呢?”赵萋萋问。
“在另一个朋友的提醒下,我意识到自己的糟糕,怕持续不断地给她带来二次伤害,我出国留学了,学的心理学,为她,也是为我自己。”
“那你的朋友,现在在哪呢?”
“在外面。”虞笙停下跺脚的动作,幽幽叹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给她带来的二次伤害太重了,我都回国这么多年了,也不愿意见我一面,总说自己在四处游玩回不来。”
她故作夸张的语气,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些,赵萋萋悬在眼眶的眼泪无声落下,滴到灰色毛呢短裤上,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笙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赵萋萋接过,用力吸了吸鼻子。
虞笙:“……”
这个话题在两个人的心照不宣下终结了,赵萋萋把纸巾揉成团,攥在掌心问:“你上回跟我说苏叶才是才是欺负姜醒的组织者,可你那会不是才上了一节课吗,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叶是班级里的优等生,但在班里存在感远不如酷爱出风头的林向瑜强,她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捧着一本书,下课时插着耳机,好像外面发生什么事都跟她毫无干系。
虞笙关了空调,熄火的同时抛出带着开玩笑性质的一句:“我当然有我的独家方法,不过不能和你说,免得你学去了,以后跟我抢生意。”
赵萋萋没再多问,“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好。”
为了避免被别人注意到她们私底下的交集,赵萋萋先虞笙下了车,几分钟后,虞笙才慢慢悠悠地跟上。
在路边的广角镜旁,撞上了第二个人,好巧不巧,就是她们刚才谈论的苏叶。
一米七的个子,比虞笙略高,形体偏清瘦,披肩长直发,没有染过色的痕迹,看着又黑又亮,身上穿着白色毛呢套装,带柔软的毛领,将她纤细的脖颈围得严严实实,化着妆,妆感淡而清透,整个人有种恬静的乖巧。
她的目光更淡,仿佛什么情绪都装不进。
虞笙觉得她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明显是有备而来,只是她不能确定她究竟在这待了多久,又看到了什么。
两秒后,虞笙重新抬起脚,打招呼时用的笑容刚提上嘴角,就听见苏叶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问道:“她就是你这次的委托人吗?要你来调查姜醒是不是遭到了霸凌吗?”
虞笙没想到她一点转折都没有就直入主题,面上一滞。
这时,雾散了些,有光从云层里泄出来,映亮虞笙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呆滞变成了无害。
沉默的态度在苏叶看来就是狡辩,不给对方言语辩驳的机会,她再度直截了当地戳破:“我调查过你。”
言下之意:我知道你的底细,所以也请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虞笙笑了笑,“每个新来的老师,你都会调查一遍吗?”
“我还没有空闲到每次都把时间挥霍在这上面。”
“也就是说,我是你的例外?”她用一副荣幸至极地口吻说道。
苏叶嗯了声,表情依旧寡淡,“我从来没有见过跟你一样让我不舒服的人,你很奇怪,反应很奇怪,行为更奇怪,当然最奇怪的是,你看向我的眼神,和其他老师完全不一样。”
苏叶在脑海里搜刮了好一阵,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可以用来概括,非要形容起来,野兽在捕食猎物时的眼神或许最为贴切。
为了给对方致命一击,野兽总会先在暗中进行一场漫长又冷静的视察,等到对方稍稍放松戒备,它就会扑上前,将自己的獠牙对准猎物的脖颈。
苏叶不想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她要当,就要当高高在上的捕食者,也因此,她更加仇视和厌恶虞笙的存在。
——一片森林里,哪能容许有两个王的存在?
“那么,关于班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呢?”苏叶问。
虞笙毫不隐瞒,“需要知道的,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到时候完成个收尾工作就行。”
“你说的收尾工作是充当正义的伙伴,给那些让姜醒感到不痛快的人惩罚吗?”
虞笙摇了摇头。
得到预料之外的回答,苏叶不由一顿,“那是什么?”
“摇头的意思是——”虞笙笑了笑,拖着腔说,“不告诉你。”
苏叶眼睛轻微地眯了下,沉默着掉头,往教学楼走去,脚步迈得稍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没一会,虞笙也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她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将步子拖得很慢,今天格外快,不到几秒,就越过了一片花坛。
等她意识到这细节时,怔了一怔。
多难得,她居然差点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带乱了节奏。
-
大概是林父又交代了什么,林向瑜今天没再和虞笙作对,安分不少,脸上的妆也淡了,看着像个乖巧听话、不会惹事生非的学生。
但虞笙不会相信她会就此夹着尾巴做人。
果然,一捱到实践时间,她就原形毕露了,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卷发棒,嘴上嚷嚷着要给姜醒做个新发型。
她的手伸过去时,卷发棒已经加热到一定温度,碰到空气里的水雾,发出呲呲的声响。
苏叶在这时朝虞笙投过去一瞥。
虞笙捕捉到,也轻而易举地拆分她眼底藏着的几分挑衅。
虞笙再次赶在赵萋萋开口前,出声打断林向瑜的“兴致”,她先叫了声林向瑜名字,“我说过的吧,有这种好事请务必第一个找老师来。”
林向瑜手顿住了,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过去,“你也想给她做发型?”
说完改口:“你该不会又想欺负我吧,我这手可还断着。”
虞笙轻轻戳了戳她打上石膏的手臂,“我想你给我做发型。”
“啊?”林向瑜懵了。
虞笙笑着扯了下自己前两天刚去理发店修剪好的刘海,“我也不难为你,给我卷个刘海就行。”
林向瑜本来想拒绝,奈何肚子里还憋着一口气,正好对方送上门,她没有不撒的道理。
要是怪罪起来,她还可以找个“手抖”的借口含糊过去。
林向瑜属于又胆子欺负人,但没胆子把人欺负得太狠的那种怂包,卷发棒贴在虞笙皮肤上三秒,她立刻收回,却被虞笙死死摁住,足足熬过五秒,才松开。
大概是温度过高,即便接触皮肤的时间不长,虞笙额头上还是很快出现一个红肿的水泡,看着有些瘆人。
赵萋萋倒吸一口凉气,林向瑜支支吾吾地替自己狡辩,“是你刚才乱动,又摁我的手才伤到的,不关我的事。”
虞笙举着随身镜,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也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甚至都没有接她的话,“卷得太挺漂亮,你坐下,我们换换,我给你卷。”
林向瑜想当然地认为她要报复自己,高举着卷发棒不肯撒手。
苏叶难得出声了,话是对着林向瑜说的:“你忘了你爸爸怎么跟你说的吗?老师说的话,你不能忤逆的。”
林向瑜面色灰白,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卷发棒跑到虞笙手里。
虞笙刻意磨磨蹭蹭的,将时间拉得无比漫长,也成功将林向瑜折磨到从头至尾都不敢睁开眼睛。
意料之中的痛觉并没有出现,林向瑜迟钝地睁开眼,发现虞笙已经回到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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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笙被学生“霸凌”烫出一个水泡的事,很快在新禾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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