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捧起了秦衍给它切的瓜瓜，一口一口吃起来。

小孩子吃饭非常乖巧，很注意自己的卫生，防止甜瓜的汁水滴在他的衣服上。

“怎么会复发？不是逼出来毒素就好了嘛？”

二徒弟拉着自己师兄的手，对师兄的话难以接受。

“师叔说的，好像叫‘清除余毒’，有些毒液已经进入了你的血液，必须要排出来。”

他的师弟一听，喘着粗气不再说话了。

他们师傅之前已经给师弟驱出来一次，但没有完全驱出来，又过了这么长时间，毒素已经流经了全身的血液与器官。

现在秦衍师叔也只是让毒素出来更多一点。

二师弟明白，但不想白白等待。

他做不到跟面前这只小僵尸和平相处。

秦衍正在屋子里做衣服，两个师侄闯入进来的时候他的桌案上放着两块已经裁剪出来的布料。

布料小，不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大小，到底是给谁做的，几乎一目了然。

秦衍听到两个师侄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将手里头的活儿放下来。

询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二师侄看看大师兄，见大师兄不侧头看他，便豁出来道：“师叔，我想问问这个清除余毒要怎么做啊？”

秦衍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问题呢，没想到竟然只是这么一个小问题，“多喝水，多出汗，吃一些调理的药就好了。”

秦衍说完了，两个师侄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在原地不动弹。

“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一次大师侄反应过来，他拉住了自己师弟的衣服，脸上露出个笑容来：“没了，我们没有了师叔。师叔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说着就拉着根本不想出来的师弟离开了师叔的屋子。

秦衍在屋子里看的一脸莫名其妙。

低下头继续给小叶辰做衣服。

他手上的活计很细致，熟练得很，针脚密集。

挑选的布料颜色鲜亮，跟小孩子十分配。

他正做着，小孩子哒哒哒跑了进来，手里头还端着一盘子的甜瓜。

小孩子跑得不快，歪歪扭扭的，看起来随时都会跌倒在地上。

不远处还没有离开的两个师兄弟也瞧见了，做师弟的忍不住拧起了自己的眉头。

跟自己的师兄道：“跑成这个样子，倒下来才好呢。一盘子甜瓜也弄掉了，让师叔吃地上的泥。”

师兄跟不远处小僵尸的目光顿时全都看了过来。

师兄有些生气：“师叔救了你你怎么这样说。”

二师弟一听就知道自己师兄生气了，他软了声音，跟自己的师兄撒娇：“好了，我知道的师兄，我就是跟师兄说说，不会让师叔听进去的。”

他安慰好师兄这才回过头，刚刚跑路的小僵尸早就没影儿了。

小僵尸跑进来就要往秦衍的怀里扑，秦衍立刻接过了小孩子手上的甜瓜盘子，放到了一旁，再将小僵尸抱好，手里头的活计也不做了。

专心致志跟小僵尸说话。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秦衍耐心地询问，眉眼弯弯。

他刚刚跟两个师侄说了一样的话，但两次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

跟小僵尸说话，语气温和极了。

跟两个师侄说话，倒是公事公办。

脸上带着笑也是因为两个师侄是原主的师侄，原主与师兄关系密切，在看到自己师侄有难的时候，不会选择袖手旁观。

小僵尸还不会说话。

它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想要给秦衍比划，但比划来比划去，都不知道应该药如何做。

它心里着急，双眼就忍不住发红，秦衍还没有觉得不耐烦呢，它倒是自己反而着急地要哭出来。

秦衍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搂住了小家伙，温柔地同它说话。

“不急，慢慢说。”

小家伙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心情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它红艳艳的小嘴巴张开，呼出来的气体里带着一点甜瓜的清甜，还有中午秦衍给它做的小鸡翅的香味。

它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往外头指了指，然后又点了点秦衍的胸脯。

接着小孩子又从秦衍的怀里爬下来，站在了地上，双手叉着腰，小眉头也皱起来，看起来很凶。

秦衍一开始还笑着，被小孩子可爱到了，但很快脸上的笑意就不见了。

在小家伙儿的费力比划之下，他终于是知道了那两个师侄的意思。

他们对小僵尸很是厌恶，还连带着也讨厌他。

“你是说，他说我的坏话，”秦衍看到了小孩子端起桌上的盘子，盘子里头是它刚刚抱过来的甜瓜，作势要摔到地上去，又将盘子放下，自己做了个跑来的姿态，故意身体一歪就要倒在地上。

是秦衍立马伸手扶住了要假装摔倒的小孩子，将它抱在了怀里，“然后又在一旁说你摔倒，将盘子里的东西打翻？”

小孩子一听，望向秦衍的目光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它觉得秦衍是真的厉害，自己不会说话，但秦衍竟然能将自己想要说出来的所有的话，都猜出来。

真的是太厉害了！

小孩子的表情非常好猜。

秦衍脸上才出来几片乌云，就被小孩子的目光给逗乐了，心中刚刚升腾起来的怒气也被悄无声息地给熄灭。

他忍不住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了小孩子的脑袋上面，用冒出了一点胡须渣渣的下巴去蹭小孩子的脑袋。

小僵尸被他的胡须渣渣扎到了，忍不住从他的怀里钻出来一颗头，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忍不住摸了摸秦衍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秦衍觉得小僵尸的反应很有意思，哈哈笑了：“怎么了？没有见过人家长胡须？”

小僵尸晃了晃脑袋。

它见过的，它的父亲下巴上就有一小撮的胡须，其他的那些哥哥们和家丁脸上倒是不像父亲那样是长的，远远看的话看不出来有胡渣。

所以这还是它第一次看道胡渣。

秦衍的眼睛都笑得要看不到了，他抬起了下巴，好让小孩子仔细瞧瞧看，也将自己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小孩子的跟前。

是信任的姿态。

将自己的致命的地方暴露在对方的跟前，是因为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小僵尸好奇地伸手去摸秦衍的胡渣，被扎了一手。

有些痛又有些痒，扎得他忍不住发笑。

秦衍看到小孩子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他将放在桌子上做了大半得小衣服拿起来，放在小僵尸的身上比划。

“这个喜欢吗？”

秦衍的眼睛似乎就是尺子，他只是抱了一下小僵尸，仔细瞧了瞧小僵尸的身形，就已经估摸出来小僵尸的尺码。

小僵尸被放在了地上，像是一只小鸡仔，冲着秦衍扑棱一下张开了自己小小的翅膀。

它的眼睛很亮，像是上好的绿色宝石，里头澄碧一片，独独是放下了一个秦衍。

秦衍将衣服套在了小僵尸的身上，仔细比对了一番，将需要改动的一些地方都用沾了水的笔做了标记，等之后去改。

这衣没有做完，但小家伙儿倒是爱不释手。

可喜欢了。

若不是还没有做完，它恨不得今日就穿在了身上。

两个师侄在师叔的身上找不到突破口，一口水都没有喝，立刻去找他们的师傅。

他们到师傅住的屋子里没有找到，整个小院子走了一圈，最后还是在路过厨房的时候才瞧见了里面似乎是有人。

他们定睛一看，正坐在土灶后面烧水的人不是自己的师傅还能是谁。

坐在后面的道长听到了两个徒弟进来的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了眼皮：“好了？不再躺躺就下地了？”

他的二徒弟摇摇头，试探性地问：“师傅，我这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他的师傅继续将旁边的木柴丢到了土灶里，在秦衍家伺候的人外出砍柴去了，没人烧水，他这才揽下了这个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