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羁鸟(144)
作者:十二山君 阅读记录
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发梢。
盛笳抬起头,一双眸子凝着倔强的泪水,“裴铎,如果人生要淋很多次雨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湿透吗?”
裴铎感觉到她冷得发抖,没有思索其中的深意,狠狠地咬在她的唇上,认真地说:“我愿意,什么我都愿意。”
*
盛笳洗了热水澡,换上睡衣后,裴铎刚好给她准备了一杯热牛奶。
“所以……讲讲吧,为什么大晚上一个人托着行李箱?”
盛笳坐在沙发上,脚趾缩在大腿下,慢吞吞地讲了一遍大致情况。
裴铎听完,半晌没说话,眼皮跳着疼,胃里也在灼烧,脸色越来越差,他刚刚在网上叫了新鲜水果外送,现在门铃按响,他一言不发地出去提东西,回来将塑料袋打开,抽出水果刀,将橘子皮慢慢划开。
他抬眼,盛笳正缩在沙发一角沉思着。
她很安静,不想开口说话,紧紧包裹在自己的世界里。
谁也进不去。
过了一会儿,裴铎终于忍不住问:“盛笳,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盛笳回神,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向他。
裴铎手里拿着苹果,指缝尖滴落下水珠。
“如果你今天不是在路边被溅了一身水,手机快没电,自己一个人可能走不到酒店的话,你是不是根本想不起来我?”
他生气了。
盛笳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为自己感到惊讶,以前分明能敏锐地感知到他丝毫的情绪变化,今天却变得这样迟钝。
而裴铎,从未有这么挫败的时候。他本想给盛笳煮锅热红酒,她晚上未必吃得下那么多水果,但水果煮过的酒总该是愿意喝的。
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把手里刚洗完的苹果抛进盛笳的手里,冷着一张俊脸,“吃完睡觉去。”
盛笳看了他一眼,把苹果搁在茶几上,直接回了卧室。
一杯热牛奶让她刚才的胃里暖烘烘的。
心里也变得柔软,刚才被冰水浇过的心好像融化了似的。
今天很冷,是今年到此为止气温最低的一天。天冷的时候,很适合相拥。盛笳刚才在沙发上 迷迷糊糊地想了很久,如果在这样的冷天,她刚刚收好自己的破碎的心,裴铎向她剖白内心的话,她一定昏了头,毫不犹疑地答应。
她以为今天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她本怀着冲动,都想自己的全身心完全交给他的时候,他发了一通脾气,将今晚赋予了另一层含义。
盛笳把被子盖在头上,一边闷闷地想明天就去住酒店,一边又想或许他的怒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
裴铎躺在沙发上。他个子高,睡在这种地方,到底还是憋屈。
睡不着,生生熬了几个小时,本以为快到凌晨了,结果一看时间才刚过四点。他起身,重新起锅把火打开,倒入红酒,放入各类切好的水果片,肉桂,丁香,枫糖浆,大约十五分钟后,关了火。
倒入酒杯后,稍微晾了几分钟,他走进卧室。
不客气地直接打开墙顶的灯,盛笳微微动了一下,没醒。
裴铎单腿压在床垫上,从身后把她扳过来,让她靠近自己。
盛笳哼唧了一声,没睁开眼睛,先一巴掌打在他的脖颈上,“你烦不烦!”
裴铎捏着她的脸蛋,捏成鱼嘴的形状。
“起来,喝酒。”
“你是不是有病啊,这才几点喝什么酒?”盛笳闭着眼,作势要胡乱踢他,她没轻没重,差点儿踢到要害,裴铎一把握住她的脚踝。
他拍拍她的屁股,重复了一遍,“起来,我煮了热红酒,喝完再睡,顺便听我给你道歉。”
盛笳对热红酒倒是很有兴趣,可听他后半句话,气地睁开眼,“裴铎,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啊?给人道歉大晚上把我吵醒?你到底是不是诚心的?”
“我不叫醒你,难道你听得见?”
裴铎不知讲理为何物,一把将她捞起来,“别墨迹,待会儿晾了口感不好。”
盛笳坐在岛台前的高脚椅上,晃悠着左脚,慢慢喝着热红酒,听他开口,“我晚上不是那意思。”顿了顿,他又低声道:“我只是想要你遇到困难,不会瞻前顾后,第一个想起我。”
他道歉也是这样坦坦荡荡,盛笳又羡慕又感慨。
盛笳贴近杯沿,仔细闻了闻,“你放了什么水果?好香啊,我看网上说,热红酒可能会做得酸涩。”
裴铎弯起唇角,“能一样?我用了多贵的红酒,你知道么?”
“破费了。”
盛笳心道你可真是冤大头,人家都说做热红酒用超市买来的就够了。
裴铎对她的反应不大满意,敲了敲台面,“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盛笳把空杯子推过去,“——再来一杯。”
裴铎替她填满,递过去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指,压低声音,“我道歉是认真的。你找我帮忙,我只会觉得高兴。”
盛笳垂着眸,半晌没说话,将表面的泡沫吹开,随后忽然向他摊开掌心。
“怎么?”
“你的那副对戒呢?”
“在我这儿,怎么了?”
“给我。”
“……什么?”
“你把那对戒指现在给我,行不行?”
第106章 少女的长椅
她这神色不似羞涩, 倒是脸蛋通红,像是暖气开高和红酒喝多的后果。
裴铎笑了笑,“你想做什么?”
“东西呢?你扔了?送别人了?”
裴铎气笑了, 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我怕给你倒让你给我扔了。”
他回卧室把那个红盒子拿出来,放在她眼前。
盛笳打开, “怎么就剩下一个了?男戒呢?”
裴铎勾了一下她的下巴, 低头吻她, 在盛笳有点儿迷糊的时候,抓住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衣领, 提起一根银链。
最下面挂着闪亮亮的银素圈。
“我自己的在这里。”
盛笳垂眸, 拿起女戒。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枚戒指。很简单的样式, 却看着很精致。
项圈里面有一个字母。
【D.】
“D是谁?”
“还能是谁?”
“你为什么在女戒上刻自己的名字?”
裴铎没好气, “那是因为我的戒指刻着J。”
盛笳不再说话,把戒指握在手掌心, 过了一会儿, 轻飘飘地放进睡衣的兜里。
“哎……你还给我。”
盛笳歪歪头, “怎么, 不是本来就给我的吗?”
“你也该是我替你带上, 你自己揣兜里算什么事儿啊?来,那你现在把我手给我。”裴铎不怀好意地笑眯眯地说。
盛笳握着手指, 从高脚凳上跳下来, “给我的, 我就揣着了,你也别想趁机占我便宜, 酒喝完了,你也道歉了, 我要继续睡觉了。”
*
次日醒来时,已近午时。裴铎建议盛笳直接搬到自己这里,公寓更安全,在市中心交通也更方便。
他知道她有不少理由等着拒绝自己,先道:“你房东那房子一时半会儿能休好?你乐意跟老太太一起合租?”
盛笳抿了抿唇,随后说:“那也好。”
接着很快道:“不过我得给你付房租。”
裴铎抬眉。
“我不白住你的,不然就算了。”
裴铎点点头,心道她想给就给,自己办张新卡,让她把租金都打进来,以后这卡就是她的,“一个月三百。”
盛笳睁大眼睛,“你别扰乱租房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