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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鸟(54)
作者:十二山君 阅读记录
盛笳忽然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儿。
甚至和她的少女时期拥有共同点。她用坚硬的外壳来掩饰自己的没有安全感,而秦婴用叛逆来粉饰自己的缺爱。
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曾经的自己。
与此同时,盛笳也很庆幸秦婴没有追问自己当年喜欢的人现在何处。或许这个远比自己潇洒的女孩儿根本不会相信竟然有人会暗恋另一个长达十年都不愿意告诉他。
*
盛笳推开门出去时,裴铎正懒散地靠在墙上,听到动静,他直起身子,“怎么样?”
“出去再说。”
回家的路上,盛笳对他道:“她同意了,你们也别再问那男孩儿是谁,不愿意说就算了。”
裴铎转动方向盘,扭头看了她一眼后问:“跟她说什么了?”
盛笳看着窗外,“没说什么,小姑娘正在气头上,觉得你们对跟她对着干,当然什么都不肯听,又不是坏孩子,说点儿软话她会听的。”
“秦忆真说秦婴太叛逆了,以后没事儿多跟你混在一起,也能变乖一点儿。”
盛笳转头看他,“你们觉得我很乖吗?”
裴铎笑着反问:“你不乖么?”
盛笳不说话。
裴铎将车停好,又问:“乖一些不好吗?”
盛笳垂着眸,轻轻地开口,“我也不知道乖算不算一个优点。从小到大,亲戚或是我父母的同事对我仅有的评价都是我很乖或者是善良,但是面对盛语的时候,却会说她机灵,聪明,漂亮,朋友多,以后会有出息,所以在很长时间我都不确定乖巧是一种夸赞,还是一种敷衍。”
裴铎盯着妻子回忆起过去时有些冷淡的神色,捏了捏她的耳垂,“在我这里,是夸赞。”
盛笳没有回应他,推开自己这边的车门,“走吧。”
她没有告诉裴铎,其实在漫长的和自己的内心作斗争的岁月里,她已经找到了一种和解的方式。
她现在已经不再深究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人对自己评价的真实含义了。
盛笳学着不去认同他们。
比如她认为他们并不了解自己,她的内心深处不算一个乖巧的人,她可以在婚前和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上床,甚至,盛笳觉得自己偶尔怀着隐秘的阴暗。
在全家人因为盛语的死亡而悲痛欲绝的时刻,只有她站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一滴泪都没有流下来。
她更多的是和一个死去的人待了数个小时的后怕。
她不恨姐姐,但也的确没有过深的感情。
盛笳甚至愿意配合盛语出演姐妹情深的戏码,让旁观者相信她们真的血浓于水。
董韵说的没错,姐姐的死亡没有让盛笳陷入无法走出的黑暗,反而,在极偶然的时刻,她会感到一阵解脱后的快感。
至少,自己再也不是第二选择了。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盛笳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不再在意旁人的评价,反而会暗暗地想,或许你们都并不了解真实的我。
在成长过程中,她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生活智慧,并一以贯之地走下去。
盛笳站在电梯中,看着裴铎的背影,心中默默道——
我喜欢你又如何,你也不是真正了解我的。
*
一个周之后,秦婴做了手术,盛笳特意请了假陪同她。
裴铎那日骂归骂,但见自己的妹妹遭受这样的罪心里也不好受,他甚至默许了裴子铭在病房门口等了一下午。
秦婴脸色苍白,许久没有烫染,发根处大约两三厘米都是黑色的,看上去有些滑稽,可她此刻顾不上美丑,只知道抱着疼得被子大哭。
她哑着嗓子问盛笳,“嫂子,真的很难受,我下辈子不想做女人了,我要做一只猫,你说……我妈当时生我的时候,是不是更疼?”
裴铎说,秦婴在家里不被允许询问跟亲生母亲有关的事情。
盛笳握紧了她的手。
她想,做母亲一定是很疼很苦的。
她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因为她曾在十岁那年,在父母的卧室门口偶然听到董韵微微的叹息,“其实孩子生一个就够了,你还是去结扎吧,如果再意外怀一个孩子,那该怎么办?”
盛笳从时候便清楚地知道,父母是爱自己的,但是在最初的最初,她并非是一个在期待中迎来的新生命。
“别想那么多,快休息吧。”
盛笳替她掖好被子,柔声道。
*
和裴铎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盛笳裹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裴铎正站在阳台上抽烟。
盛笳站在他身旁,“可以给我尝尝吗?”
裴铎把烟递给她,“会吗?”
“不会。”
盛笳咬在嘴里,有模有样地抽了一口。可惜只是吸了一大口呛人的味道,她咳嗽了几声,把烟还给他,“这有什么可抽的?”
裴铎笑她,“怎么,跟秦婴待了几天,也学会玩叛逆少女那一套了?”
盛笳替妹妹打抱不平,“她不是叛逆少女,她一时犯了傻而已。”
裴铎轻嗤,“那还不如叛逆。”
盛笳不搭理他。
裴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附身笑着问:“上次秦婴问你高中时有没有喜欢的人,你是怎么回答的?”
第41章 丢失的试卷
三月的第二个周三是Amora的生日, 盛笳下班后,赶到她在市中心的酒店公寓。
“笳笳!”她穿着吊带白裙,冲她招手, “坐我旁边来!”
盛笳送上礼物后四处看看,小声问:“黎禹怎么没来?”
“他呀……”Amora眼睛一转,笑嘻嘻的, “干嘛非要叫他呢?”
“哦。”盛笳掰开一瓣橘子, “你们分手了?”
“不算吧?”她想了想, “之前就是date而已,没在一起。”
盛笳点点头, 却想, 恐怕在黎禹看来, 他们之前就是一对情侣。
而一对恋人, 如果彼此对于感情付出的不平等,更爱的那一方永远都是受伤的。
她笑了笑, 橘子汁在口中变得有些苦涩, “你真潇洒。”
Amora撩起自己的长发, 冲她眨眨眼, “笳笳, 你也可以这样啊,以后不喜欢阿铎了, 就离婚, 分他一大笔钱, 外面还有很多年轻的男人呢!”
盛笳没说话,端起面前无酒精果汁, 喝了一口。
然后扭头问:“裴铎今天也来吗?”
“来,他没跟你说吗?晚上五点多有个手术, 做完就来。”
“哦。”
“你们吵架了?”
“……没有呀?”
盛笳口是心非地回答道。
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自己和裴铎算不算吵架,但最近几日,他们的相处像是隔着什么,带着默契的冷淡。
来参加生日会的人很多,盛笳大多不认识,便也话很少,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抬起头时,见对面沙发上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正看着自己。
见她看过来,他冲她笑了笑。
盛笳将头别开,小声询问Amora卫生间怎么走。
“二楼走廊尽头,你喝多了吗?”
“没有。度数不高的。”
盛笳只是连续上了三十个小时的班,困倦非常,加上和裴铎的婚姻好像走入了死胡同让她焦躁,稍微喝了一些度数不高的酒,就觉得很累。
“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你玩吧。”
盛笳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上了楼。
Amora说她这间公寓基本就是叫朋友来聚会玩的,所以专门设定了男女卫生间,盛笳从女卫生间出来时,门口一米外站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