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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烧(117)
作者:金发发 阅读记录
闷热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烦躁,安全感全部被潮湿的风融化,她的心不安地下坠着。
她依稀记得,福利院里的阿姨们曾经提过女孩子长到十几岁,就会流血。
可池欢太慌乱,怎么也想不起阿姨说,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更何况,她这是在秦爷爷家!
她会不会因此被驱逐,被讨厌?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传来一声轻响。
接着,一张小纸条和一支钢笔从门缝下面递了进来,纸上面写着: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池欢抹着眼泪写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流血了。裙子被弄脏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然后门外就没有了动静。
池欢有些绝望,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又敲响了,接着一张纸条和一块绵软的卫生包便递了进来。
纸上写着:我大概知道你流血的原因了。希望这个能帮到你。
池欢愣愣地看着那片卫生巾,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学会的全部生理知识,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叫做……月经初潮!
她的四肢瞬时软了几分,心猛然跳的更快,面颊通红。
她刚刚笨拙地给自己换好,门外就传来一向对她很好的保姆的声音。
“池小姐,我可以进来吗?小少爷说你遇到麻烦了,让我来帮你……”
池欢听到“小少爷”三个字,心突然猛烈地跳起来。
是秦爷爷的孙子从港岛回来了?!
没错,刚刚纸条上的笔迹锋利,看起来的确像是男孩子。
一种预感在她心中升起,在保姆意外的目光中,池欢急急地跑出门,却只看到走廊远处的一抹背影。
少年人稚嫩清瘦的身体把棕色的西装穿得有些松垮,但那模糊的侧脸却能看到英俊冷傲的气质。
池欢努力地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却只嗅到了来自花园里的一股淡淡的泥土气味。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一场圣洁的朗诵诗。
随着那个身影来到她的世界,一股清凉的风也从远处吹来,压在心头的那种闷热的气息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池欢愣愣地看了很久,直到保姆轻轻地用小毯子裹住她瘦弱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保姆温柔的问:“池小姐,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池欢抓紧了毯子的边沿,腼腆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她小声说:“嗯,好多了。”
保姆细心地跟她讲了例假相关的事,又教她要在例假期间避免着凉,还给她找了止痛药。
池欢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直到保姆微微笑着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呢,我们少爷从港岛回来了。”
池欢的心脏发出一声轻响,尘埃落定。
她把少年留下的钢笔小心地抱在怀里,珍而重之。
保姆给她换了新的裙子,带她去了晚宴。
会上人太多了,池欢在各色的礼服和香水味里低着头穿梭。
留声机播放着古典乐,她听不太懂,爷爷在人堆里应酬,也没有空照顾她。池欢就躲在二楼的走廊阴影里偷偷往下看,寻找着那个穿着棕色西装的少年。
她找了很久很久,直到灯光变得昏暗,舞会也停止,才终于看到那个身影!
他似乎和下午有些不同了,换了新的发型。
只因那件西装,池欢才认出了他。
池欢默默地看了他很久。
后来,她知道,对于那个棕色西装的背影的模糊朦胧的感情叫做“一见钟情”。
从此,她的心将交给新的主人,他完整的姓名叫秦骆。
而那场闷热夏天的雨,很快被秋风吹干。
她那青涩的初恋,也被秦骆一年年的冷漠亲手埋葬……
而此刻沈宴的梦境,也同样拥有那段湿热的夏风。
十五岁的那年夏天,母亲死了。
沈宴的心里除了空荡荡的茫然,还有一种大逆不道的解脱。
很多时候,他希望自己不姓沈,或者,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母亲是富家小姐,家境优渥,却偏偏为爱痴狂,非要做那人人喊打的第三者。
沈宴从小时候记事起,便知道,是她的母亲,顶替了沈庭的母亲,坐上了沈夫人的位置。
沈庭的母亲死了,沈庭残了,所有人都说,是沈宴他妈做的。
不仅如此,还要骂她心狠手辣,落井下石,都抢了人家老公,还要害人家性命!
沈宴一开始还会像一只愤怒的小牛犊一样跟他们争吵,撕扯,为自己的母亲抱不平。
可渐渐地,他发现父亲、沈家所有人的态度,似乎都是这样默认的。
而病态苍白的沈庭,更是将自己的不幸都加诸在了幼小的沈宴身上。
沈宴忘了自己是哪一天明白过来的——
他在沈家,就是要为了自己母亲的过错而赎罪。
直到这一年,母亲死了。
第223章 他竟是沈氏的竞争者
上一任沈夫人的家人纷纷冲到沈家,叫着什么老天有眼,喊着分财产之类的话。
沈宴就面无表情地看着,觉得这世界像一出黑白色的默剧。
父亲似乎第一次对他这个小儿子生出怜悯。
听说秦家的孙子从港岛回来了,便立刻将沈宴打包送去了秦家,让他“放松一下”。
毕竟小时候秦骆没走之前,是沈宴为数不多的朋友。
沈宴选了秦家别墅的二楼那间最暗的屋子,窗外那棵香樟树把所有的光影都遮住了。
而到秦家庄园的第一天,他偶遇到了一个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哭得很惨的女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那样细碎的哭声停下脚步。
或许是佣人的女儿吧,沈宴想到一个感同身受的词,寄人篱下。
毕竟这十几年,他从来没有把沈家当成自己的家。
他念的贵族学校生理教育很完善,沈宴难得好心地管女佣要了片卫生巾解救了卫生间里的可怜女孩,便再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段时间他只待在屋里,看光线被婆娑的树影切割,在墙纸上落下不规则的形状。
清风缓缓穿过,他百无聊赖地看着日升日落,期待有一场暴雨,把所有不快乐狠狠洗刷。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收到了一封信,里面还有一支钢笔。
娟秀的字说谢谢他上次的帮助。
十五岁的秦骆在一边笑的不怀好意:“收信人不明。要不是我认识这是你的钢笔,真还摸不着头脑。这是谁啊?是女生么?”
沈宴不客气地把烦人的秦骆轰了出去,打开了那张淡粉色的信纸。
他仔细看着信。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忐忑,但很诚恳。
落款写着娟秀的名字:池欢。
这个名字让沈宴生活里原本无聊的一切突然多了点趣味。
他鬼使神差地给对方回了信。
从此,竟然有来有回地成为了“笔友”。
他自己也笑自己,笔友?这是什么“老掉牙”的关系。
但却还是不知为什么,和对方写下了一封又一封。
只是后来……池欢成了别人的妻子。
沈宴梦境的一切都和记忆里高度重合。
但十五岁的沈宴其实并不知道池欢的容貌。
然而,在这场梦里,在他听到某个房间里哭泣的声音的时候,他刚走过去,门就打开了。
场景瞬间转变为酒店的房间,成年了的池欢穿着吊带裙,靠他很近,呵气如兰,说:“沈宴,我离婚了——”
沈宴缓缓睁开双眼,心跳和池欢在酒店敲开他房间门的时候一样剧烈。
他想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池欢在沙发旁边打了地铺,就睡在他的身边,二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沈宴抬了抬嘴角,探过身子用另一只手抚摸池欢的脸颊。
他忽然想起,自己听到秦老爷子说,秦骆的未婚妻叫池欢的那一天。
沈宴一开始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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