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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内卷(21)
作者:栗熊 阅读记录
她小声嘀咕道:“怎么会有人英语只能考二十八分啊。”
在答题卡上撒把米,鸡拿的分数都能比宋屿高吧。
简而言之就是,他的文化课成绩真的很烂,如果硬要她夸,那就只能是对他身为中国人刻在DNA里的认知而深感欣慰了。
宋屿政治和历史的成绩都相对不错,不过也仅限倒数里的相对。
宋屿懒懒地掀起眼皮,不太在意她调侃的语气,“那你看我还有救吗,夏老师。”
“……你能不能别叫我夏老师。”静默了两秒,小姑娘脸热地抗议道,“我不喜欢。”
文化课教室的座位可以离得很近,不像在画室有板子和乱七八糟的东西间隔。
这样的视角去看夏栀,小姑娘皮肤白皙,干净透亮得像是白瓷。
她的脸颊很圆润,像是有些婴儿肥,害羞的时候耳朵会微微泛红。
如果她不开口说话,便显不出明显的距离感。
宋屿轻笑了声,话音淡淡的,带了点不着痕迹的纵容亲近。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那我该叫你什么啊,总不能叫你仓——”
宋屿的声音戛然而止,被他冷淡又生硬地收回。
小夏栀这么可爱,他都能想歪了,他真他妈的是在犯罪吧。
“嗯?仓老师?”夏栀愣了下,是因为仓鼠的梗吗?
她脑海里自动把宋屿没说完的话补全了。
宋屿眼睫低垂,他没说话,但神色意味不明。
这更加加深了夏栀对此名称的肯定。
看来起仓鼠外号这件事,果然是没有办法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她拿起笔的食指压过宋屿的习题册。
落笔生风,只见夏栀忍无可忍地在他名字的旁边写下四个大字:改邪归正。
尤其最后的「正」字铿锵有力,横竖笔划笔笔生风。
宋屿挑眉看她:“这是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这个模块的题你都能错。”她面色波澜不惊,心平气和,但明亮眼底却是异常的波涛汹涌,激情澎湃,“必须把警示的标志牢牢刻在心里,这样才能时刻提醒你,绝对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错误两个字,小姑娘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扑哧。
宋屿抬手捂住唇角,眉梢一扬,似乎被逗得不行。
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人在看待啊?
宋屿笑出声,瞧了她一会儿,懒散地靠过来,下颌垫进了肘弯里,“行啊。那夏老师,我们以后互帮互助。”
夏栀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地撤回视线,“……”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
按照规划,今晚夏栀会先从数学入手给宋屿辅导。一是数学这类科目很难在短时间速成,需要的周期就比其他科目更长。二是从她本人的成绩来说,夏栀的数学和英语是强项。
挂在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
笔尖摩擦在纸面,泛着沙沙声。
等宋屿做完了习题,夏栀把他错的部分都讲了讲,又系统地将框架给他划分罗列出来。
她的声很轻,但在两个人占了容纳五六十人的地方,便愈发显得空旷。
“以前都没觉得框架这么有用。”宋屿短暂思考了她讲的内容,发现夏栀的思路的确很清晰。她对学习是有一套自己的想法,不是按部就班地死记硬学,也不是老师教教什么就记什么,而是构建属于她自己的学习体系。
当整个知识脉络清晰了以后,运用起来就好像在架子上取东西,如探囊取物般,只需要找到哪行哪列就可以。
笔尖还停留在纸面那,夏栀咬了咬唇,“学习都是有方法的,就好像使用工具,适合的工具总是可以节省时间提高效率。每个科目的知识点虽然又多又碎,但它们也是互通的,就像是网络结点。”
“夏栀。”宋屿喉结微动,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嗯?”抬起眼,夏栀就见他正瞧着自己。
宋屿屈指握住圆珠笔,问,“你为什么会选择艺考?”
这个话题何文曾在夏栀来的那天就问过,当时宋屿在场,他也听见了她冠冕堂皇的回答。
什么热爱。他不太信。
可补起课来,宋屿才觉得夏栀对思考的方式完全不同,她的逻辑思维很强。
对于绘画而言,感受的天赋占绝大部分,这样的感知力不是靠框架、逻辑就可以补足的。
比如调色,有的人可以用最基础的三原色加上黑白颜料就能画出联考满分卷面,而有的人六十四色专业调色盒也达不到及格线。
显然夏栀不具备。
可能许多人都不具备,所以才要拼命地练习,勤能补拙。
夏栀愣了愣,她没想到宋屿会问的问题居然是这个。
短暂的思考过后,她下意识地咬着笔帽,“其实是因为,我很羡慕你们。”
“羡慕?”
“嗯。你们的能力很强大,可以把所见所想所感,统统都落实在纸面。可以把万千世界的美好用笔描绘出来,对生活、对生命的感知力,都可以从微末的地方捕捉出来。”
她认真地说着,“我很羡慕这样的能力,所以我也想做这样的人。”
“可能我的性格很矛盾吧,一边对未来的生活兢兢业业,按部就班地想要在社会设定好的框架内有所建树,另一边却又渴望缓慢简单但新奇的生活。”夏栀说,“这或许就是艺术与现实的矛盾吧,但好在年轻气盛,我不害怕改变,也不害怕变得更糟。”
沉寂许久。
久到夏栀都以为宋屿是不是在嘲笑她时,她才听见他压低了声音。
“这样啊。”他神情若有所思地,目光看向她又好像没在看她,有点像是落在了她后方更远的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依然是在学习。
只是宋屿做题的速度变慢了,虽然他也没在玩手机,但夏栀发现他总是时不时就盯着她瞧,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悄悄地也就算了,偏偏宋屿目光直接坦荡,就差把「我在看你」写在脸上了。
起初的十几分钟里,夏栀还没觉得什么,越往后她浑身都生出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屁股下面扎着根刺。
她突然很后悔把心里话就那么说出来了。
以宋屿的性格,肯定很讨厌她这么正面又积极的想法,毕竟他是校内的不良少年,怎么会设身处地感受别人的梦想。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是体温传递,连呼吸也跟着添乱。
做题做到后面,夏栀都有点无所适从了,她感觉心里都空落落的。
秉持着绝不内耗,出现问题就立刻解决问题的原则。
夏栀深吸口气,喊他的名字:“宋屿。”
突然打破寂静的声音,像是猫儿抓挠似的动静。
“嗯?”他尾音拖长,就那么懒懒散散地应着。
她说,“你盯着我看,我的脸上难道有题吗?”
他煞有介事地回,“有啊。”
夏栀愣住,被他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
“要不然,我给你找出来。”喉结滑动两下,宋屿指腹想也没想就捏住了夏栀的脸颊,“你看,这儿有,那儿也有。”
他的力度不重,但左捏捏右捏捏很烦人,像是在捏面团似的。
夏栀每次要拍开他的手,却都被他灵巧地躲开了。
她的小情绪很明显,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的脸上怎么会有题,你是在公报私仇。”
“我哪儿是那么小气的人。”他慢条斯理地说,手中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停下来,语气还挺认真,“我和小仓鼠没有私仇。”
她义正严词地强调,“不要再喊我小仓鼠了!”
指腹摩擦的地方微微酸涩,每次奋然跃起的挣扎都被宋屿给摁住。
夏栀心态崩了,“不然我咬你了。”
他蓦地松了手,腕骨递送到她面前,“咬吧。”
“宋屿,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夏栀不明白宋屿为什么态度变了好多。
她还记得第一天来到这儿的时候,天台上的宋屿语气简直堪比冬天的寒风,凛冽到要刮刀子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