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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配者[无限]+番外(11)
作者:沉槐 阅读记录
如果不是支配与服从的铁律,不知道有多少队友会丧生在另一位手里。
人们陆陆续续到齐。
郁封从林中出来,身上带着霜寒,像位从风雪中归来的旅人。与周遭人格格不入的打扮让他显眼极了。西德里为女士准备了颜色明丽的长裙,为男士准备了稳重便于行动的便装,都没有他身上的色彩厚重。
他仍穿着自己第一晚时相似的装束。
郁封并不与他们交谈,礼貌性打招呼后围着甜点绕了圈,拿着感兴趣的食物便在不远处靠树而坐。
树干将将遮挡他的身形,他们看不见他的动作,他还能听见人群的谈话。
伊塔洛斯走近,要他们吃好喝好。
毕竟,不是每片地域都能拥有像他这样和善的主人。
他简单问几句客人们的感想,多是些与任务不相干的话题。比如衣服是否合身,比如今日度过是否愉快。把先前他们猜测他的话都视而不见。浅浅交流几句后,他便不再开口,转而聆听。
“难得放松也不错,我快焦虑死了。”沈然叹气,“明明才十几个小时,却像待了十几天。”
“是啊,没有休息好还忍不住一直去思考没有结果的问题,我的脑子正好需要放松放松。”
“那也总比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好。”昌言不屑道,“你们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啊?”
“话别这么说,劳逸结合嘛……”
“这怎么能叫浪费时间?这明明就是要我们享受生活啊!怎么说你们都很有钱吗?这种级别的服务得多少钱才能买来啊!你们都有享受过?”高翰换上这个时代的服饰,周身都打理干净了,张开手说话时,倒有几分三流公子的意思。
“那倒也没有。”心梗了。
在座各位除了这位老爷,看起来都不像是轮得到享受的阶级……
“你们说,我如果留在这里可以去做什么工作?伊塔洛斯先生,你们这里还缺人吗?”
伊塔洛斯笑而不语。
昌言:“要留还帮人做事,我要是留下来就自己当主人家,这不比看人脸色好啊。什么鬼任务……”他嘀嘀咕咕,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
他们的话让众人心头一跳:“虽然是很好,但我觉得你们的言行还是要注意点。别这么不在意,小心谨慎为妙。任务的条件是决心,但不是只有软弱才会证明没有决心。”
他们用最大的善意来换取旁人的信任,只可惜这位客人把这习以为常,毫不在意。
没人会感谢在场还会有如此多善意之人,因为他还没能切身体会到世界的不同。
支配者从树后出来,放回餐盘又取了两样甜点,他头也不抬:“这是你理想的生活?”
高翰点头:“是啊,不愁吃不愁穿,有这么大的房子做事还不用亲自动手,光是想想就爽的不得了!”
昌言:“眼光放远点啊。”
“哦?”伊塔洛斯问他,“那你想要留下来吗?”
似乎还没有人注意到空间中的微妙变化。云雾遮挡,天光暗下时,光靠肉眼无法把漂浮在空气中的暗色物质看清。这人应当没有任何感受,在他头顶,无数朦胧逐渐聚拢,像是暴雨前的酝酿。
他的支配者顿了顿,回来拿走最后一碟甜品,转身站到五米开外。然后,他就没有第三只手用来使用餐具了。
几位客人蹙眉,敏锐感觉到哪里不对,可还没等他们揣摩出其中深意,就听到混混直白坦然地说:“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想要留下来啊!”
此时空气中已有具象,不安感徐徐渗透人心。
就在高翰话音落下的一刻,黑雾涌现,时间定格。强大压迫感的血色眼瞳对视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噗嗤!
提醒卡在喉中,谁也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只当那人被压碎,温热的血雾溅满脸颊,才有人回过神惊恐尖叫。
李玥抱紧她的同伴,两人跌跌撞撞离开原位,高翰连滚带爬冲出人群,跌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骑士与两位巫师反射性握紧武器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谁也没想到,这次死掉的会是昌言。
“他没能通过主神的考验。”伊塔洛斯神情悲悯,血液每在他脸上多留一刻,他们就越能理解到他的善良,“这里的生活太过美好,他陷于过去,沉沦于现在,忽视未来,因此失去决心。”
“这是阻碍你们前行的诱惑。”伊塔洛斯垂眸,声音轻得像神明亲吻他们额头,他说,“世界充满各种诱惑,要小心。”
谁能想到表面总是敲打他人的人,心里却如此沉陷美好呢?
第9章 法涅斯之吻
蝴蝶从哪里来?
伊塔洛斯一睁眼,它们就停在他胸前停在他手背,密密麻麻。伸长的触须轻轻摇晃,背后的翅膀缓缓开合。它们似乎连目光也惧怕,被看见的一刻便从他身上散开,挤满整个空间。
房门大开着,一只蝴蝶飞出去,它们便一起出去。在目光所能看见的地方打转,等待伊塔洛斯跟上它们。
大群蓝白色的蝴蝶飞过实在算不上安静,它们数量太多了,飞起来像是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但天使的经过不会使人产生莫名惊悚的神经颤动,他悄无声息走出房门,觉得自己才是游荡的幽灵。
深夜时分,红月又显现。此时正巧是十二点,摆钟发出轻鸣,是不会影响到客人睡眠的大小。
他跟随蝴蝶来到前厅,穹顶是圆的,四周高处开了窗,像鸟笼。月光穿透彩色玻璃,光色诡异就像凶宅。尤其是夜晚寂静时刻,走出房间很是需要勇气。
邪恶的黑雾局限在画框内部,它们肆意地翻腾、冲撞,互相摩擦中生出风的呼啸、无奈者的长叹。末端打着细卷儿,朝他延伸。扬起的弧度与方向带有诡异的节奏,像是古老的祭祀舞,又像响尾蛇的尾,引诱来人踏入未知。
蝴蝶环绕他,随后当着他的面撞入黑雾。
伊塔洛斯往前一步,黑雾便具象成手臂,轻柔而强硬地抓住他,揽进画中。
像是进入一团松软的棉花,触感软和而轻盈。在穿过画框的刹那,呼啸与长叹几乎成为实质,很长,也很短。伊塔洛斯无法形容那种感受,但他有似乎要陷在久远前的某个时刻无法脱离,就此沉沦的错觉。
他来到了画像中,准确的说,是另一头。
这里景象荒废。穹顶坍塌,银白的月光温柔倾泻,只是从裂缝中探入的植物是枯死的荆棘,落败的藤蔓,地面满是奄奄一息的蝴蝶。世界毫无生气。
如果没有出现莫名其妙的监管者,那么他醒后就该一直是这样。
伊塔洛斯避开地面的碎石,踏上台阶,进入走廊,最后停留在那扇牢固且紧闭的暗红色大门前。
他凝视片刻,推开。
房间里是树林,广袤开阔,同时幽暗朦胧。他这才注意到这个世界不但荒芜,且灰败的冷色调充斥每一处。这不是条坦荡的路,脚下白骨森森,黑色荆棘丛生错乱,鸟儿的尸体干瘪僵硬。连气味都消散了。
走在其中,仿佛连思想都失去,好像与世界融为一体。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切都是身体的行为。
一只兔子从白骨中钻出,闪光的眼睛定定看着他。
“别再往前。”
那个声音说。
同时狂风卷起残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群虚影晃荡过,把兔子踩成肉泥。
伊塔洛斯跨越那团暗色,朝着林中柔和的光亮走去。
他看见座小木屋,用坠着露水的鲜花装点,被甜香与蝴蝶簇拥。突兀的日光落在屋顶、门前,墙角爬满青苔,窗边堆着美酒。生机盎然,色彩鲜明。
小屋逼仄狭小,其中堆满许多杂物,满满当当却不显拥挤。内里也长满植物,各种花藤从木头缝隙中伸出,缠绕,脚底是柔软的草地。
进门右侧是张躺椅,在窗边,日光就落在上面,落在身穿正装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