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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配者[无限]+番外(203)

作者:沉槐 阅读记录
蹲下身去拉扯它,荆棘丛坚固如磐石,似乎与地面连成一体。没有办法破解。

想要跟随伊塔洛斯只能从上面走过。

于是郁封不再犹豫,踮起脚尖小心地踩上荆棘空隙。一开始他还能勉强跟上对方,后来走到树林入口时,那些荆棘就如同盘踞的毒蛇,纵横交错,一点下脚的间隙都不留给他了。

人影越走越远,留给郁封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力量凝结晶体汇聚到他脚下,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安全通过,可是他的力量在踏入荆棘的区域时仿佛失效。像是上楼踩空,力量被看起来枯死很久的尖锐轻易化解,他毫无防备踩入荆棘丛。

那些硬的尖刺不仅无视力量,也无视了鞋子自带的防御,它们扎入脚心,疼得郁封差点跪下。伤口在他摇摇晃晃的幅度中撕裂得更严重,重心不断转移疼痛绵延不绝。他嘶声抽气,忍了又忍,才从剧痛中重新稳住身形。

在这些荆棘面前,他好像变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可能普通人踩上去不会有他这样剧烈的反应呢。

他本来就不觉得找回伊塔洛斯是件多么轻易的事,被恶意为难也是预料之内。反正这又不是伊塔洛斯的意思,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走就是。

郁封咬牙,灌了两瓶药剂。鲜血染红他的来路,他也不想自己少受点痛苦而把步子跨大一些——既然它口中所说自己要‘被惩罚’,那么那样做就是逃避。虽然,郁封认为他们之间的罪早就在裁决世界得到清洗,不过既然它不认同,也只好坦然面对。

不然难道还有第二条路能让他找到伊塔洛斯吗?

但如果他找到伊塔洛斯,一定要去埋怨他,他要对他说‘你觉得我像小美人鱼吗’。

让他像小美人鱼那样踩着碎玻璃片走路也太过分了。

郁封嘴边勾出一点笑意。

树林很宽阔,他之前来时就没有完全走通过,只去到湖泊里处有亭子的位置就返回。那么伊塔洛斯往这边走会去哪里呢?

这不是去亭子的方向。

这条路实在太长太长……

走到一半郁封已经浑身发冷,视线模糊。

他踩上的荆棘像是冰片,双腿已经完全麻木,双眼沉重,睡意一阵阵袭来。

雾中的融蜡人低吼,如果不是无形的力量阻挡它们,或许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他扯碎吞食。

郁封给自己又补了两瓶恢复药剂。但愿‘它’口中的惩罚不是要自己死在这里。

所幸,这场折磨在他快要失去理智时终于结束。

荆棘断在石子小路前,当他踏上最后一步走出时,它们缓缓消失。

眼前正是那片墓园所在,不过树下的不是倒塌的墓碑,而是一座被鲜花簇拥的小木屋。

在暗沉的灰黑色调中,它是唯一散发甜蜜与欢乐气息的存在。无数的鲜花攀附在木屋墙壁,有蝴蝶、蜻蜓与小鸟在其中飞舞歌唱。在这里,郁封听见雾中传来的声音,所见的虚幻影像也更充实。欢声笑语,鸟语花香,甚至还有温暖的太阳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伊塔洛斯正是进入了这座小屋。

郁封在外面等待药剂发挥效果,而后才小心地靠近,轻轻敲响房门。

“请进。”

里面传来声音。

伊塔洛斯就在里面,郁封看了看自己周围,没有他人,所以他确实是在跟敲门的自己交谈。心跳骤然加快,他深深地呼吸,忐忑地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与屋外截然相反的场景,如果说外面春光灿烂,那其中则是与庄园同样的孤寂清冷。有盛开的花朵,却不是甜美清新的花香,充斥木屋的是令人绝望的死亡的气息。除了伊塔洛斯外,它们又变成单调的灰黑,连一点亮丽的白色也不曾拥有。

灰色的鲜花,死在地上的腐烂的小鸟与蝴蝶,满地枯萎的叶片花瓣,干涸的凝块的颜料,破碎的玻璃窗。

以及伊塔洛斯怀抱中的,腐朽的骸骨。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没有以往优雅温柔的笑容,也不愿意抬眼看他,仿佛在他眼中,只有手中的骸骨是唯一值得注视的。

郁封愣在原地,眼中疑惑。

这真的是伊塔洛斯吗?好陌生,他对自己的态度好陌生。不该是这样才对。

郁封不安,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直到对方终于说出第二句话。

“我不记得邀请过任何人,”伊塔洛斯坐在藤椅上,垂眼只看那具骸骨,他嗓音淡淡,“希望你会告诉我你是迷路到此,而不是有意闯入我的庄园。”

郁封皱眉,试探地喊他:“伊塔洛斯?”

“怎么?要我说第二遍?”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让听他话的人手脚冰冷,如坠冰窟。

庄园主人对待不合时宜出现的陌生来客,就是这样的态度。甚至,伊塔洛斯的态度还算客气,如果他再冷漠一点,就该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或是让他原地消失。

郁封不会有一点反应、反抗的可能……因为这里是伊塔洛斯的世界,是他的主场。

如果对方记得他,他还敢试探伊塔洛斯的底线。但现在伊塔洛斯的状态与初见时、与从他眼前离开时完全不同,他不能确保自己那样做还有活着的可能。

按理说现在察觉到异常,他就必须万分小心,避免触怒这位似乎不认识他的‘陌生’庄园主,可是……

“你不认识我?”郁封脑中一团乱麻,可是他无法冷静思考了,颤声问,“你难道忘记我是谁?”

那同样是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我该认识你么?”伊塔洛斯舍得从骸骨中移开视线,但也只是稍稍一瞥,“那么,你是谁?”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哪怕只有一瞬,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疏离淡漠。

那语气如同最锋利的刀,将他的心一点点割下,比意识到伊塔洛斯真的死去后还要让他疼痛百倍。

他好像就是学不会死心,也不愿意推翻自己坚信的事实。总觉得自己只要一次次尝试,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郁封顿了顿,艰难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就不想把自己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似乎只要这样,他就能瞧出伊塔洛斯是否在对他说谎。只要有一点端倪……只要有一点。好让他知道这不是事实,而是伊塔洛斯迫不得已。

可惜事情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他得到的回答是:“如果你想要我知道你的名字,那么我已经了解。所以,你是否该回答我的问题?”

郁封握紧双手,又泄气松开:“我来找你,特意来找你。”

可对伊塔洛斯来说,他们此前不认识。他只当他是万千世人中,与那些人没什么不同的其中一位。

“哦?看来你是有意闯入了。”

郁封坦然:“是。”

“那就请你原路返回。无论你要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

这话说得容不得一点商量。

伊塔洛斯起身,窗外的日光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月光,他轻轻握住骸骨的手掌,与它十指相扣。

郁封看见他们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伊塔洛斯看向骸骨的目光是那样缱绻温柔。

满含爱意。

所以……那是柏温的骸骨。

不知从哪里飘出钢琴乐曲,起先是极其缓慢的单音,而后高低音错落。仿佛黑暗中的冥想,沉静又理性,独特到郁封仅仅只听了个开头就认出它。

伊塔洛斯正在与那骸骨跳他们‘最喜爱的那支舞’。

他完全被无视,因为眼前的伊塔洛斯的世界中没有他。所以他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怒火与不悦,也不会分出太多的注意来管自己是不是真的离开。

所以这样的发展着实令他棘手,令他无力。

郁封沉默望着他们。

有一刻为他俯身的月亮此刻全心全意的注视一具已经回不来的死人遗骸。

他不得不承认伊塔洛斯所追寻的目的正是为此,为了要再次见到他的挚爱,所以对方要离开自己,就是……为得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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