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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配者[无限]+番外(211)
作者:沉槐 阅读记录
伊塔洛斯起身去到房门前,而后两个佣人进来放置凉水。
他们带了退热药,苦涩又难闻的粉末,要郁封把它吃下去。
但他一闻到那气味就满心抗拒,伊塔洛斯见状,将粉末倒在水里掰着他的嘴喂下。
“亲爱的,乖一点。”
来不及吞咽的药汁顺着下颌滑落,郁封艰难忍受过粗鲁,剧烈咳嗽起来。
任由他咳嗽,像是给他惩罚,没人在意这点无关痛痒的反应。
伊塔洛斯低声交代了她们什么,一阵脚步声后,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郁封缓过来后就把自己往被窝里埋,一时间不能分清自己究竟是柏温还是郁封。他似乎大部分时候并没有去刻意伪装,那他到底是柏温,还是郁封?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中徘徊。
没两秒,一双手把他从里面拖出来,继而一卷带有冰块的湿毛巾放到他额头上。
郁封侧首,被子挡住他的脸,毛巾往下滑,把枕头弄得濡湿。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木屑,难听又无趣:“你出去。”
伊塔洛斯手指一顿,还是将他的头扶正,重新放上毛巾:“你在生我的气?为什么,给我理由。”
郁封不去看他,这声音让他心跳得很快,耳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鼓动的声音了。
他缓慢的思考,然后说出一句自己认为最合适的话:“别看我。”
或许是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伊塔洛斯并没有搭理他的胡话:“别乱动,亲爱的。”
他拧开床头的小夜灯,那里还放着几只搪瓷小鸟,还有早些时候郁封提到的八音盒。
郁封又闷声让他出去。
伊塔洛斯沉默几秒,沉声:“很难受么?再忍忍,很快就会好,退热药物快起效了。”
他又问郁封要不要喝点什么,想要蜂蜜水还是热牛奶。郁封没有回答,伊塔洛斯自顾自的决定热牛奶。郁封神经一跳,忍不住拒绝他,说,不要热牛奶,他要蜂蜜水。
得到回应的伊塔洛斯把旁边准备好的水喂给他。
“想要睡一觉么?”他拧开了八音盒,语气又几分奇怪,“我会陪在你身边。”
像是在温柔与冷漠中的奇异挣扎感,因为自己的回答,而让温柔的感觉压过冷漠。
暖黄的影子出现在四壁,出现在伊塔洛斯脸上,它们在转动。可是伊塔洛斯背光,可是八音盒在夜灯的另一侧。
空灵的清脆响声在夜晚突兀极了,那些芭蕾舞小人在往不同的方向旋转,每一个小人的角度都不相同。在某一圈背影转到正面时,它们脸上出现两个黝黑眼眶。
伊塔洛斯面上的小人也同样,它们在朝他微笑。
若有若无的哄睡声只出现在他的耳中,伊塔洛斯眼中担忧,并未注意到异样。
实在是难受,双眼也滚烫发酸。郁封对于那些异样哑然。
而迷迷糊糊地说着伊塔洛斯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现在下颌还在疼,为什么站在他身旁看笑话诸如此类,像是柏温才该对他说的娇气话。后来话也不知道说了多久,不知道伊塔洛斯听了多少,郁封耳中只有‘它’温柔又甜蜜的声音,它们掩盖了所有,然后他昏昏睡去。
时间过得并不长,热浪再次袭来的时候他就苏醒。头脑还是又昏又涨,不过思绪不再断续。
夜里静悄悄的,刚一睁眼就有只手放到他脸颊试探温度。对方的手指简直比冰块还要凉,郁封激了个颤。伊塔洛斯给了他换了新的毛巾,沉默地凝视他。
这人坐在那里位置没动过,而水盆里的冰块化得不剩多少。
郁封眼里像被水汽熏过,望向那边:“你在这里坐了多久?”
伊塔洛斯答非所问,神情凝重而悲悯。
“热度没有退下去,亲爱的,很难受吗?”
郁封眨眼:“我以为你看到我这种样子会更开心些。所以我说……你该出去才对。”
平时他们习以为常的对话,在这时候说出就像穿透玻璃的尖锐石子。得到的反应跟平常完全不同了。
即使伊塔洛斯不吝啬道歉,真的遇上他说这样的话时,郁封还是会感到意外与局促。
现在,他又多了点恐慌。
伊塔洛斯语气已经没了起伏:“我向你道歉,亲爱的。是我的疏忽才让你落水生病,我向你保证,等你再次醒来将不会痛苦。”
魔鬼可能也不会想到人类的脆弱就在不经意之间。或许从前伊塔洛斯教导柏温严厉而不手下留情,或许那时柏温遭受过更多身体上的苦痛,但正因是那时所以不会有问题。
现在的时间,严格来算已经是几百年之后,伊塔洛斯的心境还会跟那时相同吗?某一次意外,某一次心软,一切就成为蝴蝶的飓风。
郁封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本能阻止对方继续往下说,他喊‘伊恩,伊恩’。
可惜伊塔洛斯果断决绝,柏温的话已经不能让他停下自己的想法。
黑暗与失重感袭来……第三次回溯。
灼热感散去,随之而来的是困倦。他苏醒在回到庄园的那一早。
在谈话时被冲进房间的瑟嘉闹得过敏,然后伊塔洛斯让它下楼,他们起床陪宠物发泄今日的精力,顺便享用下午茶。
果不其然,在郁封从伊塔洛斯手中抢过面包碎投喂天鹅时,对方及时出声叫停瑟嘉。
郁封确信伊塔洛斯不能容忍发展中有一丝一毫对双方不利的事件。但光是美好的生活又能持续多久?
回溯后他的状态一次比一次差,起身穿衣的时候都没什么力气。比起这个,他宁愿上一次不回溯,虽然不能让伊塔洛斯不去看他那副蠢样,但这事始终只能成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过几天就会遗忘吧。
伊塔洛斯话中带有一点不能反抗的强硬,上位者的威压微微露出,简单的几个字,猎狼犬就不敢继续闹腾。它湿漉漉的长毛甩了甩,好险才制止自己把郁封撞入湖。而后扭头跑出亭子,趴在草丛里可怜地呜呜叫。
郁封侧首看这一幕。
伊塔洛斯走过来,手臂放到他另一侧的石栏上,将他圈住。
如同暴君的口吻:“它想把你从石栏上扑到湖里。亲爱的,你真的要考虑我说的话。或者……瑟嘉已经不适合待在我们身边。”
他眼中一片冰冷,可怜的猎狼犬并不如柏温与宅邸那样被划分到伊塔洛斯的个人所属里,即便是,柏温的重要性也远远大于它。
郁封把食物全撒入水中,拍拍手掌:“它是怎么来的?”
做了个手势让瑟嘉回去。猎狼犬站起来后退几步,急不可耐地跑了。
“亲爱的,你忘记了?”伊塔洛斯的脸上几乎没了神情。
猛然回神后发现,伊塔洛斯从他醒来到现在,脸上几乎没有笑容,而视线却总若有若无放在他身上。
郁封不动声色:“你先回答我。”
“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想着你会喜欢,你的确喜欢。”
郁封记得伊塔洛斯口中,自己对瑟嘉是溺爱。所以当然不会让它离开。
“那它就是我们的,”郁封道,“我答应你了会好好训练它,你也会帮我的,是吧?它会变乖的。”
良久后,伊塔洛斯松口:“当然,当然。”
于是这一天再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用完餐后他便开始承担训练的小狗的工作,伊塔洛斯去了收藏室。
他可算知道那些奇怪诡异的痕迹是怎么来的了。因为在成长,所以没能及时把它放出去时,它就在墙上磨爪子,在它自己的房间撒欢。弄得房间混乱,像是什么惨案现场。
郁封忍着过敏,在瑟嘉的房间待到很晚。
他来时去了趟柏温的房间,里面似乎有段时间没住人。这意味着今夜也要跟伊塔洛斯同眠。
一想到这个,郁封就头疼。伊塔洛斯比他以前经历的世界都让他头疼。
他倾向于用温和的方式令伊塔洛斯脱离梦境,否则等他苏醒的第一件事,不是听自己的诉求,而是发现他占用柏温的躯壳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而让他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