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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应照我+番外(41)

作者:小锦袖 阅读记录


芙蕖艰难地往上爬,幸好她动作慢,下的不深。

到了这种动刀枪的时候,她不添乱,就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助力。

盈盈在前面走走停停,等着她跟上,一路上,她张了好几回嘴,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牢骚道:“我真是搞不懂,你去学那么一手赌钱的本事到底有什么用?将来在内宅里陪着夫人小姐逗乐子么?”

芙蕖攥紧了手中的匕首,说:“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当初都是有用之才,而是我一块破铜烂铁,人差点丧命刀下的时候,被主子心软救了回去。我这辈子也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了,什么时候送命都是活该,你何必从我身上找不痛快?”

她清清淡淡的一番话,盈盈听在心里,沉吟了良久,才闷闷出声:“是我冒犯了……你身上有我求而不得的东西,令我心里总难释怀。”

芙蕖已经走了大半的山路,不远处能望见巡逻的营兵,她说:“到了,我可以自己过去,你急着帮他就去吧。”

盈盈心思被戳破,一刻也不耽搁,拱了手,掉头就走。

谢慈人还吊在崖壁上时,就感受到了肃杀的意味。

北鄂人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们王帐内部的倾轧,比起中原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于环境和资源的贫瘠,养出了他们骨子里的狠劲和与生俱来的掠夺本性。

即使是同胞,残杀起来也绝不手软。

他们好不容易打入北境内部的村庄,并扎下了个根,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一步棋,他们绝不会为了救一个人而乱了自己的局。

无论谢慈时不时三王子的人,他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但是为了保证三王子的计划成功,那张所谓的地图或许会在他死后,以另一种方式送出北境。

第一支箭破空而来的时候,谢慈人在半空无从借力,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鹰哨,他偏头,见纪嵘从天而降,黑色的斗篷炸开了一朵妖姬,横刀替他挡了此箭。

纪嵘和他吊在同一根铁索上,借力停在半空,说:“别松手,不然就跟下饺子似的,绝无生还。”

谢慈:“你查到了什么?”

纪嵘:“你要的证据我都拿到了,另外,湖底沉着近千人的无头尸,回头让大将军捞上来看一看。”

谢慈:“北鄂人藏在哪?”

纪嵘用刀指了指下面,说:“这帮子鸟人在崖壁上筑了巢,少说也有三千之数,都是精兵强将,我还是趁他们昨晚倾巢出动的时候,才找到机会潜进来的……昨晚外面是不是出了大动静?打起仗了?”

谢慈眼睛盯着下面,冷道:“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我才一到,破绽立马露眼前。这里头有猫腻,不知陈宝愈在筹谋什么,不好久留,先撤。”

话音刚落。

头顶上寒风骤起。

谢慈只听见风声切了下来,尚不及抬头看,举起匕首一挡,半个身体差点震麻。

北鄂的刀出了名的悍利。

他的匕首太不趁手了,吃亏。

还是得纪嵘的宽背刀够劲。

纪嵘提着谢慈的肩,向旁边送了一把,说:“行了,我这用不着你,你办你的事去,银花照夜楼的杀手就在附近徘徊,你小心……”

他的刀搅进占据里,像带了莫名的磁力,瞬间将几个人拉进了战局,令他们轻易脱不开身。

谢慈咬住这短暂的喘息之机,纪嵘一转身再一回头的功夫,身侧便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铁索,人早没影了。

纪嵘咬牙无奈骂了一声,诡异的身影在峭壁上游走,脚下踩出的虚影几乎要与那深不见底的浓雾融为一体。

谢慈回到山路上,正见迎面奔来的盈盈,他脸色当即一沉,问:“她呢?”

盈盈:“主子放心,前方有北境营的巡兵相迎,会护芙蕖姑娘周全。”

她抬手指向山道尽头的方向。

那里隐约还能见到纷杂的人影,谢慈眯着眼在原地定了一下。

临渊道边上,荆韬并没有布局人手。

哪来的人?

谢慈冷静地将卷了刃的匕首扔进崖下,头也不回地迈开脚步。

盈盈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问:“主子?有什么问题?”

谢慈不发一言,脚下越走越快,绕过最狭窄陡峭的地段,前方一片平地豁然开朗,却杳无人迹。

草地上留有人和马踩踏过的痕迹,但四周静悄悄的,有如黑暗中潮水的涨退,晚来一步,便什么也留不住了。

盈盈望着谢慈立在前方的背影,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不对劲,紧接着,害怕的感觉蔓了上来:“主子……”

谢慈一脸漠然地回头盯着她:“是谁带走了她,去查!”

若不是他眼底弥漫的血色暴露了他现在的情绪,盈盈一定会以为他仍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主子。

她低下头,应了一声:“是。”而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袭霜灰色的袍角离开了她的视线。

盈盈自以为隐秘的悄悄抬起头,见谢慈驻足在一片杂草丛中,弯身捡起了一个薄片似的东西。

她的眼睛很尖,只在谢慈转身的那一霎那,便抓住机会瞧了个清楚。

——是一块再朴素不过的牌,黄花梨木的底儿,上面行的梅花令。

第31章

谢慈把木牌扔到了盈盈的手里。

盈盈低头一看那木牌上刻的花纹,魂立刻散了大半:“主子,这……这是银花照夜楼的牌子?”

情形如今摆在面前很明白了,方才在这里装作营兵迎她们的人,并不是荆韬大将军的部下,而是银花照夜楼假扮。

芙蕖是落到了他们的手中。

盈盈当即腿一软,磕在地上,额前见了血。“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谢慈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弄丢了我的东西,若不能原封不动给我找回来,我就把你的脸,一刀一刀挫成她的模样,从今往后就在我的身边拴紧……”

芙蕖蒙住了双眼,被人用刀尖抵着后心,她不知身在何处,却能清晰地听见谢慈阴恻恻的警告,就在她头顶不远的地方。

她不能呼救,只能听着。

惊诧之余,她也听明白了,于谢慈而言,她只是一个东西而已,并非无可替代,只要谢慈愿意,谁都可以成为她。

直到人走远了,声音也消失了。

芙蕖才感受到后心的刀锋撤了,随即,一个人贴在她耳边,笑着说:“原来如此啊……我当初瞧着张具尸体就觉得疑惑,谢慈的府里还真是无奇不有,竟能将两个非亲非故的人,雕琢成七八分相似的面孔。”

芙蕖脑子里轰然一声,汗毛都立起来了。

陈王世子!

她认得他的声音。

陈王世子是何时到北境的,他竟亲自来了。

芙蕖一把伸手抓掉蒙眼的黑布。

入目是一个山穴,吊在峭壁上,前后进退倒是宽敞,借着从浓雾中透出的日光,芙蕖眨了眨眼,看清了众人簇拥中的陈王世子,陈宝愈。

老天似乎开惯了玩笑,给了她当头一棒还不够,后续接二连三的狠狠敲了下来。

芙蕖第一眼见到他,只觉得眼熟。

再仔细端详,记忆慢慢地回溯到了源头。

兖州,金瓯赌坊。

那天,她应约上楼,在崔少东家的牌局上,见过这个人。

当时他就坐在崔少东家的左首,全程一言不发,芙蕖还多打量了他好几眼。

难怪他不肯做声,有原因的,芙蕖认声不认人,只要他开口,必定当场暴露。

芙蕖喃喃道:“错了,从刚开始就错了……”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踏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一定要比太平赌坊更早!

陈宝愈也伸手去抬芙蕖的下巴,动作与刚刚的谢慈如出一辙。

可芙蕖不是盈盈,不肯卖他一个面子,偏头躲了。

她直视陈宝愈的双眼,道:“你在赌坊的暗场里,故意当着我的面吐露北境的隐秘,到底是何目的?”

“你还真不笨呢,算是有个漂亮的脑子。”陈宝愈愉悦地感慨:“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正经人,所以我一直在猜你的谁的人。可能是我父王?皇上?先帝?亦或是那些藏得更深令我想不到的人?但我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谢慈把你接回了府,此事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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