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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应照我+番外(44)
作者:小锦袖 阅读记录
陈宝愈远远地盯着他:“谢慈,我看不懂你。”
谢慈起身,打算亲自逮了陈宝愈,一动手,却觉出脚下虚浮。
他扶着桌案,顿在原地。
陈宝愈却笑了:“我知道寻常毒物对你没用,所以换了手段,我的鼻烟壶里可是正经草药,不碍事的,真正的手脚涂在信上,从你摸到第一封的时候,你就中招了。谢大人现在感觉怎样?丹田元气可还能稳得住?”
世间到底什么毒还能对他的身体起作用?
陈宝愈一字一句告诉他:“此药名为夜夜娇,烟花柳巷里专门逗女人玩的……我其实就想试一下,没想到真管用啊。”
奇耻、大辱。
谢慈想杀一个人的心情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强烈。
陈宝愈仰首狂笑。
出门正对上几个太监的粉面脸,竟也不觉得晦气。
谢慈底哑的嗓音传出来:“押下他。”
赵德喜的干儿子们岂会听他的命令。
可巧谢慈这句话也不是对他们说的。
话音一落。
北境营中留守的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围了上来。
陈宝愈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滑过:“到底是谢家旧部啊……”
他顺手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抽了把长刀,拉开以一当百的气势:“来吧。”
两只乌鸦一前一后从峭壁旁边掠过。
正闭眼苦思的芙蕖听到熟悉的号丧的声音,倏地睁开了眼。
她起身正想往外挪动,银花照夜楼的人即刻挡在了她面前。
乌鸦在外面找不到人,来回盘旋,鸣叫。
她竟然从那鸟叫中品出了不耐烦的意味。
乌鸦能闻着腥味。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芙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粗粝的石头,在自己的小臂上,顺着皮肤的纹理,纵向拉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银花照夜楼的人以为她要自杀,打掉了她手里的凶器,下一刻,就抬掌要劈晕她。
芙蕖一抬头,从散乱的发丝中,抽眼神盯着距离她最近的那个人,莫名勾出一抹笑:“你们家堂主,是朝廷中人吧!”
那人动作一顿,放过了她一马。
芙蕖道:“让我猜一猜,也许根本没有雇主在你们楼里下单杀谢慈,一切都是你们楼主的命令?你们的楼主刚刚就在这里,陈宝愈是不是?金瓯赌坊他分明识破了我的身份和计策,却仍配合着假装不知情,一路只为了把我们逼往北境,对吧?”
银花照夜楼的杀手们不说话。
一个个像哑巴。
芙蕖望着这些‘哑巴’们,眉眼带笑,吹起了口哨。
那哨声不成曲调,细若游丝,从山穴传了出去。
外面的乌鸦倒是安静了。
芙蕖的口哨比乌鸦的号丧还要更令人觉得瘆透了骨头。
堂主不下令,雇主不下单,银花照夜楼的人便不能对芙蕖动死手。
这是楼里铁打的规矩。
芙蕖拖延时间的手段并不高明。
主要还是得益于银花照夜楼的人不得命令,不敢擅动。
纪嵘从峭壁翻身窜进来的时候,刀锋与腿功齐上,也没能止住这些高手中的高手。
趁着银花照夜楼的人被逼退的那一瞬间,纪嵘抓住芙蕖就撤。
临渊道上停了战马。
他们从乱局中穿过,一路不停奔回了北境大营。
芙蕖路上问:“他还好吗?”
纪嵘的声音混在腥风中:“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陪葬品。”
芙蕖没明白:“什么?”
纪嵘不再和她多说。
他们的战马冲回营地,瞧见的便是狼藉一片,像是刚经历过一场争斗。
有个太监提着袍角正打算往谢慈的帐里探,却一枚碎陶片从中飞了出来,直指太监的颈部要害。
那抱着头屁滚尿流地爬下躲开。
谢慈压着嗓音骂了一个字:“滚。”
第33章
纪嵘在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目光示意芙蕖先进去看看究竟。
芙蕖小心翼翼地踩进去,里面一直没点灯,残留着陈宝愈留下的药草味道,但芙蕖何等敏锐的感官,她皱眉细细一嗅,总觉得其中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腻味。
不是香。
香的味道没有这么淡。
混在酒里、茶里?还是涂在什么东西上?
芙蕖四下张望着找人,却没见着人。
刚刚还骂人呢,上哪去了?
正疑惑间,外面纪嵘忽然也高喊了一声:“你去哪?”
马蹄声绕帐远去,芙蕖钻出门,见谢慈人骑在马上,早已冲出了营地十米开外,她来不及多想,顺手牵了纪嵘的马,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外面到处都在打仗,他到底想要往哪儿去?
谢慈明显尚有理智在,他避开了那些正烧着战火的地方,目标明显直奔那仍覆着雪色的峰顶。
跃溪,入林,军营的马也走不了那艰难的山道。
谢慈在半山腰弃了马,芙蕖的马术还不及他。
她扶着山道的乱石,闷头只顾着往前赶,完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旁的,甚至连眼前的路都觉得有些恍惚。
直到她从溪旁走过时,走了很远很远,忽然意识到刚刚好像遇见了个什么东西……
芙蕖眯着眼睛回头去望。
谢慈早已停了下来,于潺潺溪流中席地而坐,身后靠着一块半人高的溪石。
芙蕖后知后觉,捧着裙衫又往回走。“你看见我过去,怎么不叫住我呢?”
这条自东北方向而来的小溪,源头来自于峰顶的雪水,十分充沛,芙蕖湿透了鞋袜,只觉得寒意从下直窜遍了全身。
芙蕖用手背贴了贴他滚烫的前额,像碰到了火炉般,收回手指。
从前赌坊老板娘教过她,这种模样的男人很危险,随时可能化身禽兽,要躲远些。
可眼下的谢慈看上去,比他清醒的时候要温和多了。
芙蕖把自己蜷在溪石上,拧干了裙衫上的水,溪石上就那么窄,她的衣袖、及腰的长发,无可避免地搔在谢慈的耳畔,和颈侧。
他混混沌沌地睁开眼。
听到芙蕖问他:“陈王世子给你用的是什么药?”
谢慈却答非所问:“他跑了。”
芙蕖知道,谢慈如果还有余力,一定不能让他轻易跑掉。
陈宝愈的身手是个深藏不露的迷,看来,她的猜测有理有据。
芙蕖道:“他也许不是银花照夜楼的顾客,而是楼里的主子。”
谢慈情绪看似平和了下来,说话比平时慢了些,说道:“银花照夜楼,改日陪我到他家门口烧纸。”
芙蕖答了好。
谢慈又道:“上天入地,也给我把陈宝愈找出来,扒光了衣服,我要叫他精尽人亡。”
芙蕖:“……”
恨至深处,芙蕖大概明白点什么了。
她反复琢磨着,话到嘴边,滚了一圈,谨慎地询问道:“我带你下山?镇上有窑子,你能将就么?”
谢慈道:“多少人骑弄过的玩意儿,也敢弄来沾我的身,你不嫌脏,我还怕染一身病呢……你怎么想的?”
芙蕖撑在溪石上,完全看不见谢慈此刻的神情,也不好揣测他的喜怒,只顺着说了句:“干净的不好找……啊!”
谢慈猝不及防发难,把人抓下来,按在腿上。
芙蕖本能地抬手架在自己胸前:“不行,我不行!”
谢慈按住她的唇,迫使她闭上嘴。
芙蕖的头发都散进了水里,铺开在溪面上,顺着水往谢慈的身上缠。
他说:“你是不行,你不能脏,你要干干净净的。谁都不能弄脏你,包括我。”
芙蕖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只是将她当成了一样东西,如珍似宝地安置在手边,每天擦拭,爱不释手,却从不考虑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其实端倪早有了。
他今日在临渊道上说的那番话,芙蕖一直腾不出时间品味,此刻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再次佐证了她的推测。
芙蕖唇上被他摩挲的生出了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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