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是花园里一株变异了的菊花，花色浅绿中带着黄，在一堆正常菊花中格外显眼，还因此得到了057赏识，被赐名“小菊”。

陈源惊讶于自己居然清楚地记住了和057有关的、乱七八糟的一些事情。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胡说八道，墙角光秃秃那处的确很丑，平时没注意，一旦被注意到就很难再忽视。

他转过身，虽然理智很清楚他现在对057有点太过“溺爱”，他不习惯且不愿意与人过于亲近，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但却又好像被施了邪恶的魔法般，他控制不住自己心跳，控制不住地点头。

“随便你。”

057轻轻“咦”了声，她身体前倾凑近陈源，这个距离让陈源再一次意识到以“逼真”为宣传词的S-2系列AI究竟能多有逼真，连脸上绒毛细节都清晰可见。

她眼底的笑容漾着狡猾弧度，仿佛能洞穿一切、睥睨万物般，但却让人一看后就再也移不开眼。

“咦，我以为会被你拒绝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源似乎在某一瞬间听到她淡淡的嘲弄以及微妙恶意，但事实上，这个冒着奇怪傻气的AI只是转而研究起他的钢笔。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多想，只当是一场错觉。

“玩够了就赶快回去，你留在这里会干扰......”陈源话没说完，怀里就遭受了一次剧烈撞击，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佳人在怀”，只可惜体验感并不美妙。

陈源被这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腰撞上凸起的台桌才堪堪停下，他面色隐隐发白，尖锐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缓了几秒后才伸手扶住埋在他怀里的炮仗。

“炮仗”双手背在身后，无辜地眨眼道歉：“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你没撞坏吧？”

陈源眉心一跳。

“实在不行，我给你吹吹？哪里疼？”

前胸，后腰，还有被她抓住的胳膊，哪都疼，自尊心让他没说出口，陈源只是咬牙挤出一句“松手”。

她力度要是再重几分，他下午的办公地点可能就要换成治疗舱了，他甚至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报复。

057比出一个OK的手势，怀里的热意和一股淡淡的花香都散去，陈源把桌上的料理盒塞进她手里。

“现在、立刻，回去！”

“在老家多待一会都不行吗？”

陈源吓唬她：“你想留下贡献实验数据的话，我也不介意。”

“……”057果断转身向门外走去，直到走到门口，她才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手扶着墙，半个身子探进门内，“我知道你在吓唬我，陈源，你嘴巴真坏呀。”

说完，没等陈源做出反应，她已经率先把门一拉。

陈源就是个纸老虎，只会嘴上吓唬她。

不像她，057摸着上衣口袋里藏着的工作牌暗暗想道，要不是为了偷到陈源的工作牌，她才不会装傻卖乖假意平地摔，还好巧不巧摔进他怀里呢。

第14章

057戴上她的墨镜，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般从科学院大厅一路穿过，她双手插兜，姿态悠闲张扬。

一路上虽然引发了不少注目，但或许是她太过明目张胆，竟也没什么人上前贸然打扰。

“这是......上面又来检查了？”有人对着同伴悄悄咬耳朵。

“谁知道呢，应该是吧。”

“嘘嘘，赶紧做好自己的事情，小心被拎出来杀鸡儆猴。”

“废话，还用得着你说？”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好笑地推了一把同事，趁着抬手的间隙，他目光从057的背影滑过。

057已经走上楼梯，她对科学院的整个布局都了如指掌，二楼资料室里存放着往年实验的各项数据，而且无人看守，所以她拿到陈源身上的工作牌证后轻轻松松打开大门。

事实上，057也并没有完全信任薇薇，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或者AI值得她完全交付信任。

即便薇薇说得就是事实，一个心狠手辣、屠杀了整个实验室的AI也不值得信任。恰恰相反，这样的AI，057才更需要提防。

毕竟，像她这么天真善良的可爱小AI，一定会被欺负得连渣都不剩。

057幽幽叹气。

资料库里关于李念筠的资料并不多，上面只记录着她在十二年前的一场火灾中丧生，火灾起因是工作人员的疏忽而导致仪器起火。

这和薇薇描述的基本一致。

057继续翻查着资料，如她所料，薇薇并没有出现在这些资料中，估计当年李念筠对她的存在也有所隐瞒。

突然，057视线一顿。

虽然资料中并没有显示薇薇的记录，但实验所消耗的器材和原料却都一一记录在册，引起057注意的是，原料那一块竟然全为空白。

当年实验室不可能没有消耗原料，负责记录的人也不太可能留下这么大的纰漏，最大的可能就是后面又有人篡改了资料。

谁篡改的资料？为什么要篡改这些资料？

057盯着电子屏幕陷入思考，却始终想不到那人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057不着痕迹地退出刚刚浏览的界面，随后指尖轻点。

等迅速做完这一切她才扭头看去，是祁六。

“你跟踪我干什么！我还能做什么？随便看看而已！我什么都没做！”恼怒又心虚的AI试图加大音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她越是这般，祁六就越猜疑，只不过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泄露半毫质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我没有跟踪你，是陈源让我来找你的，交出来吧。”

057无辜眨眼。

“行了，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057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工作牌交给祁六，陈源发现的比她想象中要快，不过她动作更快，工作牌已经没什么用了，还回去也无妨。

“喏，没有别的了。”

祁六嘴唇无声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他咽回去，他点头“嗯”了声。

随后两人一同离开，祁六假装没有看见057遮遮掩掩地盯着身后资料室，一脸的欲言又止，等她走后，他才又折返回去。

虽然打开的界面都被关了，但057之前查询的记录应该还在，她没来得及删除。

祁六沉着脸打开记录。

“A-2057”

“A-2系列AI”

“史上最强大的AI系列”

“大盘点，揭秘那些被人低估的高性能AI”

祁六：“……”

算了，他到底在怀疑什么？

*

057慢悠悠地从陈源办公室里走出来，神清气爽。

一个小时前，她把陈源口袋里的工作牌调换成她从陈州那抢来的糖，虽然没过多久就被发现了，但057坚持她只是想恶作剧，顺便嘲讽了一波陈源玩不起。

玩不起的陈源恼羞成怒：“……带上你的糖，滚蛋。”

总之，就是很好骗嘛。

057剥了颗糖含进嘴里，听话地离开。

回去的时候她没有拦计程车，反正距离也不算太远，她想慢慢走回去。

下午时分，街道上的人并不算多，也只有广场还算热闹，057见什么都很好奇，东瞧西看。

虽然脸上戴着墨镜，但一直弯起的嘴角、那股散漫肆意的笑还是是引起了好几个路人的回头。

走着走着，057停下脚步，她目光落在广场不远处，然后愉快地吹了声口哨。

瞧瞧，她发现了什么。

她记忆还算不错，前面那个半蹲着、手忙脚乱安慰别人的家伙可不就是之前在游戏厅遇到的……缪光？应该是这个名字。

057轻手轻脚地出现在他背后，阴阳怪气：“哟，好久不见，伤都没好全就急着出来欺负小朋友啦？”

缪光发誓，如果今天他遇到的是别人，说什么他也要让对方尝尝嘴贱的代价。

只可惜，对方是057。

缪光握紧拳头，嘴角也抿得死死的，眼神警惕：“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