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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修仙模拟器(17)

作者:光棱镜 阅读记录


怕光线不够,他又时不时地低声抽噎着挪动脚步,将房内的窗几尽数打开,甚至还点亮了一盏烛火。

但对于他这极为明显的引导情绪的言语举动,在无声勾唇,轻笑一声后,陈寻也没再过多关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床沿旁的画卷上。

春去秋至万物凋,落叶深深覆黄庭,闲人不知雁归去,犹自倚窗观北风。

画作精致淡雅,浅浅几笔的勾勒也确实将画作的大致意境给点了出来,只是在见到这画作第一眼,陈寻便是肯定了一件事。

黄胜赵的修炼法,定然与他所修行的点墨修行法有所关联,或者说是跟点墨修行法中记载的,夺取他人精气神的法门有关。

因为这画作虽精美,但意境却是朦胧不清,模糊难辨,纵是陈寻细细观摩,也只觉这画作透露了庭院黄叶落,覆盖深几许,闲人倚窗自叹息的浅层意境。

没有春去秋至,万物凋零之感,也没有闲人不知岁月更迭,犹自等雁南归的时光变迁,与清闲寂寥之意。

不见豪迈,不见大气,反倒是将小家子气展露得淋漓尽致。

这与自己在寸心关和黄胜赵进行画争时,对方以万物为己用,容天地以为己心的大气雄浑意境,委实相差甚远。

这之间的差距,甚至不能用数年作画,久积经验,一朝顿悟所能够解释的。

要知擅画之人,在第一次提笔落画后,就会有他自身的意识偏向在画中。

而黄胜赵的画风,很明显便是偏向婉约一派。

以婉约画法跨度到豪迈画法,在史间并不是没有,但少有人会由婉约,直接偏向豪迈后,能做到浑然天成,全无半分过往的影子在其内。

除非这人经历了剧烈的人生改变,使得他心境大改,但从黄胜赵已经得获修炼法后,仍是以婉约为主的画风来看,对方绝不可能在数年内疯狂进步,从而以婉约跨步到浑然天成的豪迈画风。

要知江北有画师,可却无名师,光靠黄胜赵一人独自摸索画法,怎可能会有上一世与他交锋时的成熟技艺。

“所以……”陈寻垂眸,又想起了黄胜赵于江北崛起后,诸多江北知名画师宣布封笔,对外是称自己不如黄胜赵,不愿丢人现眼。

但现下看来,这些人可能跟他当初的情况极为类似,不是他们想要封笔,而是黄胜赵榨取了他们的精气神,使得他们无法再下笔。

也正是如此,黄胜赵才能快速打破自身禁锢,从婉约跨度到了豪迈画风,并且在集合整一个江北画道经验后,他才向当初已有画圣之名的自己发出挑战,让自己成为他成功路上,资质最好的垫脚石。

想到这,陈寻看向黄胜赵画作的目光,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存良的画,重工笔,重内容,却缺意境,整体写实非写意,倒不知是何原因?”陈寻朝黄胜赵问道,但目光却是看向了赵宸。

而赵宸也在这一声提问中,从方才郁愤盈胸,恨不得立马将府中小厮招来教训一顿的心思中,猛地抽离出来。

继而忙是道:“这却是我江北,与之江左画道不同所在。”

赵宸抬眼看了看黄胜赵的画,见确实精致非常后,也宽慰地点点头,再又道:“江左自古多美景,名山大川无数,画师观天地之景,赏万物变迁以作画的资源,不可谓不丰富。”

“所以在江左及江左道周边地界,都是以集天地气象,主辽阔雄浑意境为上,画作重大气,重高远,重豪迈苍茫,而这也是姜朝的主流画法。”

“但,”赵宸摇摇头,“江北地势高,雨水缺,常年处于干旱时节,虽有名山美景在怀,但细数下来也真真不多。”

“故而在长久发展以来,江北画师也不得不从追随主流豪迈意境,改为了以写实画人为主。”

“只是……”赵宸皱着眉,瞧着黄胜赵的画作。

方才他粗略扫看一眼,还觉得对方这幅画确实观赏极佳,但线下细看,却又觉得别扭至极。

无论是倚窗观雁,还是落叶飘零,都是从意境着笔,应是想展现时节更迭的大意境,但是成画出来又无多少意境,而写实,更是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朦胧精致,但却对不上写实与写意,直给人一种不自然的小家子气。

要知道江北画道虽独立于江左,偏写实而不太重意境,但江北终归受江左影响甚久。

不管是久负盛名者,还是籍籍无名者,都喜欢以豪迈意境作画,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来赵府教他绘画的几位画师,他们都是精于豪迈画风一道的人才。

按理说黄胜赵与自己一齐学画,哪怕对方没有学到精髓,但怎么样也不可能画成这般模样。

“似是初学者,”赵宸没有说出这句话,但心中也隐隐生有不满之情。

他当初视黄胜赵有绘画天赋,正是对方作画有着大气雄浑意境,与姜朝主流画师极想,但现在看来……

赵宸皱着眉,在盯着那幅画作时,心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这画风,好似勾栏画师之作。”

第13章

屋内潮湿水汽弥漫,哪怕是门户大开,处于阳光照射之处,也难抵阴冷湿腻之感遍布周身。

若是放在以往,赵宸自然不会在这个地方多待,但在心间念头涌起后,他也顾不得周身不适,一边拧着眉,一边再又细细地看了一遍床沿边上的画。

而越看,也越让他觉得这画作像极了烟花柳巷里,专门为歌姬小倌作画的画师之风。

靡靡丽人自倚窗,深深黄叶掩足迹。

一瞬间,赵宸只觉方才看到的倚窗观雁的婉约意境都已不再,只留下了一股子俗不可耐之味。

也是如此,在沉默片刻后,赵宸也不由得再次转头看向黄胜赵,语气不明道:“你往昔画作可还留存?且拿出来让陈兄瞧瞧。”

“那些画,”黄胜赵微微抬眸看了赵宸一眼,但对方此刻心境已然冷了下来,面上表情自也跟着淡了不少。

所以他这么一瞧,自没能从赵宸脸上,提取出什么有用信息。

但念及方才自身挑火已足够成功,再加上他对自己当下画作极为满意,在又嘶嘶哀痛几声后,黄胜赵也低垂着眼,再又轻声道:“往昔画作因小的保管不利,已尽数毁坏了。”

“坏了?”赵宸有些不相信地看向黄胜赵,随后灵光又是一动,眼中翻滚着探究之色道:“是被赵孙他们毁了?”

黄胜赵嗫嚅着双唇,似是惦念着同为家仆之情,亦或是不愿在陈寻面前再丢赵府脸面,想回一个“不”。

但在赵宸的目光注视下,他又仿佛生出了极大勇气,而后缓缓点了点头,道:“是小人晒画时避之不及,让赵孙他们看见了画。”

“他们误以为画是小人从府中所盗,遂不等小人辩解,便将画抢走了。”

“这样吗?”陈寻看了看黄胜赵摆在床上的画,又看了看赵宸,语气中透露不出半分意味。

“确是如此,”黄胜赵仍是低着头,轻声回应着陈寻。

但话中所夹带的极为肯定的语气,却让赵宸不由得面色一滞,随后更是泛起满脸尴尬之色。

若黄胜赵是在跟两个对画作没有半分清晰认知的外行人说,别人视他的画为珍品也就罢。

但偏偏黄胜赵对着的是他和陈寻,他们一个出生书笔世家,本就重工笔一道,对于书画自有一番鉴赏能力,再加上赵宸又常年习画,哪怕天赋不行,但赏画观画的能力却也不弱,两者相加,纵是赵宸学艺不精,也不难看出这画的问题所在。

至于陈寻,更是出身画道名门,还是一朝画圣,更不可能不知道这画作的古怪之处。

所以在陈寻看似无心,无意,似是真的讶异反问之后,又听得黄胜赵这略带骄矜的回答,哪怕是陈寻没再说什么,都让赵宸觉得丢脸丢到了天外。

要知道他好不容易将人请来赵府,先是闹出了宴席提前,让陈寻被迫不休息就作画一事,之后又出了府中小厮欺凌同伴,让陈寻亲眼目睹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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