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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星河不及你(108)
作者:洛澜 阅读记录
安姐生气地拍了拍心口,才勉强继续讲道:“医生告诉听雪,她的手再也可能画画了,她不相信,非常努力的做复健。可出院后,她第一次握笔的时候,就知道医生没有骗她,她的手废了,她的梦想,完了……”
“听雪带了把刀去找那个混蛋,她捅了他两刀,那人被送去急救,她又被送进了警察局。后来大约是那个混蛋心虚,他醒来后主动说不用追责,听雪才避免了牢狱之灾。”
按理说,这些事过于私密,安姐是不应该代替沐听雪说出来的。但,也正因为了解沐听雪,所以安姐知道,如果自己不说,沐听雪一辈子也不会跟封掣讲。
那就太便宜他了是不是?
凭什么沐听雪痛苦了这么多年,封掣还能心安理得地过他平静的日子。
安姐带着丝泄愤的情绪,终于一股脑地把后面的那些事全都说了出来:“那段时间她安静得可怕,我以为她是挣扎得累了,总算是死心了。虽说难挨,但不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么?我想着再艰难的日子,只要撑一撑,也是能过去的。”
“而那段时间,我也是运气不好,同样遇到了人渣,便忽略了她一些反常的情绪,后来……”
安姐提及人渣时,还有意望了望封掣,那态度仿佛在说,你们男人都是渣。
她恨屋及乌地瞪了封掣好一会儿,又自觉没趣。收回目光的同时,她说:“第一次的时候,听雪吞了半瓶安眠药,送到医院洗胃后,我才知道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而且已经到了封闭自我,无法正常交流的程度了。”
全程静默地听完,全程紧绷地坐着。
直到此刻,听到这一句无法正常交流,封掣的手,才控制不住地激颤起来……
他脑子里回想起了资料上记录的点滴细节,有一段,是这么写的:
患者有很严重的交流障碍,症状类同于自闭症,别人说什么患者能听到,但无法做出回应,虽然不是完全失语,但几乎不说话。经常会一整天都坐在病床上发呆,或者看着天空。
患者喜欢画画,但因为手伤握不稳笔,所以会画一次哭一次,但越是哭越是画,有时候画到一半会突然大发雷霆,又是哭又是笑,直到全身抽搐着,呼吸困难以至窒息晕倒。
患者的画,所用的颜料都是黑灰深蓝色暗绿等等,有时候会有极度反差的腥红色叠加于画面上,呈现出极度压抑苦闷且包含杀意的不稳定心理,画面破碎且不成形。
患者开始有自残的行为,喜欢用针戳自己,特别是,那只受伤后握笔无力的右手……
第259章 血淋淋地疼!
想到这里,封掣的思绪猛地停了下来。
他呼吸急促地按着左胸,那里,似有尖锐如针的东西,深扎了进去。
疼!
血淋淋地疼!
安姐其实看到了他的反应,但仿佛是为了报复,她就觉得他再痛也是活该,就得生生受着。
所以,最捅心挖肺的话,就得留在最后的那些告诉他。
安姐发了狠,说:“听雪不想活了,又或者说,觉得生不如死。所以那次之后,后来又陆续自杀过四次,最后一次在四年前,她把自己泡在装满热水的浴缸里,划了很深很深的一道……”
闭了眼,安姐脑子里浮过后来自己看到浴室满浴缸都是红色的场景,忍不住后背都竖起了鸡皮。
如果再晚一点,沐听雪可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其实那天我不在的,是她自己主动打了急救电话,她醒来后告诉我,她在电视里听到了你的声音。你应该记得的,那天,你的FC航空公司于C国成功上市,持续十日涨停!你接受了采访,在电视里说了一段英文……”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确确实实是你把她从地狱拉了回来,也是那时候我才发现,她有多喜欢你。”
“明明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犯迷糊,有时候连我都认不清,什么话都听不进,怎么劝都听不懂,却只对你的事情感兴趣。哪怕只是听到你的名字,她都能很快恢复清明,就好像……”
后面的话安姐实在不想说,只恨恨又瞪了封掣一眼:“是我,我有意告诉他你没有女朋友,没有情人,没有女伴,身边助手和秘书都是男人,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我说,只要你还是单身,她就有机会,我说,哪怕不是最瞩目的天才女画家,只要她变得足够优秀,你一定也会注意到她,我还说,待她功成名就,她就有资格回国见你,重新追求你。”
其实安姐最最不愿意对封掣讲的就是这一段,当年,但凡还有一点别的办法,她也不会用封掣来吊着沐听雪。虽然有用,但她却有种自己是在又一次把她从火坑里推的心情。
可是,只有封掣才能影响到沐听雪的情绪,能让她死,也能让她生。
安姐情绪上来后,眼泪也忍不住,她抬手胡乱地抹干,说:“我利用了你,虽然我一点也不支持你,一点也不想她再喜欢你,可你是她愿意活下来,走出黑暗的唯一动力。”
封掣按在心口的手,更重了些。
他抖着唇:“对不起!”
安姐却不接受:“你对不起的是她,不是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封掣像是变成了复读机,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想到了沐听雪回国的第二天早上,他要求离婚时,沐听雪看着他的眼神。如果她当初是抱着那样的心情归国,在面对自己毫不留情的打击时,她该有多难受?
封掣很想抽自己两个耳光,把自己抽回当初去跟她忏悔……
他还是人吗?
怎么能那么残忍?
第260章 眼不见为净
一回包间,沐听雪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沐听雪先是看了看安姐,又看了看封掣,目光迟疑地在两人间打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还是停在了封掣的身上。
他眼角怎么有点红?
和安姐吵架了?
这个可能性刚刚浮上脑海便被她自己打破,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安姐想要跟他吵,封掣也不可能配合。
她坐下来,拿起右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几乎在同时,一块鱼肚夹进了她面前的小碗里,看着那块剔掉了鱼刺的肉,沐听雪难以置信地看了封掣一眼。
他在干嘛啊?
这种事情,明明以前自己做了都会被他嫌弃,怎么现在还反过来了呢?
受宠若惊,但又越发地感觉到不对。
封掣却对她惊愕的目光全然无视,只淡淡轻轻道:“无意中听周姐说起,你喜欢吃鱼是吗?这是特意给你点的,多吃点……”
时间过得太久,沐听雪乍一听到周姐这个称呼还愣了好一会儿:周姐是谁?
她费了好一会儿劲,才努力想起来他嘴里说的周姐是他家的厨娘,但这反而更奇怪了是不是?
所以……
他是在怎样一种‘无意中’的情况下,‘有意地’从他家厨娘的嘴里听到她对食物的喜好的啊!
毕竟,封掣本人是不喜欢吃鱼的……
“快吃吧!凉了会腥。”
“谢谢!”
除了说这个,沐听雪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讲什么。
而且封掣催着她的眼神还温柔得吓人。
不过,那块他亲自帮自己剔过刺的鱼肉,吃进嘴里果然味道不一样,明明是红烧的,却硬生生让沐听雪吃出了一股子奶甜的味儿。
两人间腻乎劲儿掩都掩不住,安姐看得心里直叹气:嫁出去的姐妹,泼出去的水啊!
最后,也只能是闷声低头……
眼不见为净!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有些消化不良。
从餐厅里出来,安家三姐弟接到家里的电话要先回去一趟,便直接在门口跟他俩分了手。
封掣自然而然地问她:“去哪儿?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