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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下(235)

作者:笙筱九月 阅读记录


他们并排躺在搏击台上许久许久。

身上的汗就像打开了阀门似的,从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里喷涌而出,如倒出来的水,搏击台上很快积起一片水洼。

他们仍没有解恨,口里还在骂着彼此。

“宋沧渊,你王八蛋!”

“秦梓谦,你个龟孙子!”

骂完后,二人都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着笑着眼角都噙上了湿意,不知是泪还是汗。

两个男人不由相视一眼,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又笑。

此刻的他们仿佛懂得了彼此。

他们竟然在为了一个女人打架。

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十多二十岁年纪才会干得出来的事情。

他们这个年纪本该沉稳庄重,却做了如此疯狂的事,那是因为他们爱着同一个女人。

他们的笑声肆意,在笑对方,也是笑自己。

从搏击馆洗完澡出来,二人换上了正装,又恢复了各自那副人前的模样。

不过双方脸上都挂了彩,一看就是打架所为,且招招过硬,丝毫不含糊的红肿淤青说明了一切。

“走吧,找个地方喝两杯,就当散散淤血,免得回去吓到她们。”

宋沧渊看着秦梓谦嘴角的血迹,忍不住摸了摸肿痛的右脸颊。

“喝就喝,你打不过我,喝酒也未必能赢得了我。”

“靠,谁打不过你,我那是让你好不好。”

谁能看得出这两个年纪加起来近七十多岁的男人,竟也有如此强烈的胜负心。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二人来到俱乐部的酒吧吧台。

他们点了最烈的白兰地和威士忌。

两个调酒师只为他们服务。

一杯接一杯的鸡尾酒入肚,似乎并不能过瘾。

宋沧渊直接拿着威士忌瓶子倒进杯子里。

昏暗的灯光中,已然看不见脸上的伤,但他感觉得到自己脸上火辣辣一片。

胀痛感在身体上不断扩散,酒精的刺激下,他体内的不安分因子更加猖狂。

“是她让你来的吗?”

宋沧渊在喝下第三杯威士忌的时候,终于开了口。

秦梓谦喝得慢,意识依然清醒,他放下酒杯,伸出修长指节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从中抽出一根,叼在被打破皮的唇角边点燃。

袅袅白雾在他口鼻间升起,指尖夹住烟,朝着宋沧渊吐出一串烟圈,镜片下的深沉眸子盯着宋沧渊,噙着一丝玩味,镜片上折反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

宋沧渊看得清楚,他无名指上的戒圈又戴了上去,明晃晃的身份不言而喻,像是宣誓主权。

“我们是夫妻,做事情都是商量过的,谁让谁来不重要。”

第300章 :形婚

秦梓谦不紧不慢地叙述着。

仿佛在显摆他们夫妻间的甜蜜。

宋沧渊冷哼一声,从秦梓谦手中抢过烟盒,抖出一根,衔在口中,又摸过他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开。

蓝色火焰笼罩着他的脸,淤血红肿清晰可见。

“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趁早做个了断,对大家都好。”

宋沧渊说完低头将烟对准火苗,浓密的睫羽像蝴蝶翅膀轻颤,眸子微眯,深深吸了一口。

“啪嗒”打火机火苗熄灭,指间的烟燃起猩红一点,一丝青烟蜿蜒上升在头顶。

“对,你放手吧!”秦梓谦朝空中吹出完整烟圈,一环接着一环。

“该放手的人是你!事实摆在眼前,你要认清现实。”宋沧渊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足以秦梓谦听得清楚。

调酒师给二人各递过来一杯莫吉托,宋沧渊摆手拒绝,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酒杯,示意喝威士忌就好。

秦梓谦勾了勾唇,接过调酒师手中的一杯,说了句谢谢。

“你觉得自己很有把握是吗?”秦梓谦拿起冰块送进口中,含在被打破的位置,冷冷斜视一眼宋沧渊道。

宋沧渊看着他的动作并不回答,其实他心中没有底,从来就没有,他只是用强的手段,明知是强扭的瓜,可他偏要。

“你以为找人跟踪她绑她就能得到她的真心吗?”秦梓谦将口中的冰块嚼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绑她?”宋沧渊微微蹙眉,手指捏住酒杯稍稍用力,冷冽的眼神对视上秦梓谦。

“前几天雨中绑架她的人不是你安排的吗?”秦梓谦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与他对视,语气里带着不屑。

其实他已经知道那件事不是宋沧渊做的,但一定与他有关,不过是激将他而已。

宋沧渊微微颔首,脑海中飞快运转。

原来她被绑架了,怪不得他找不到,连季家的人都说没见过她,那天自己明明看着她下的车,怪只怪自己没有跟着她一起下车去,又让秦梓谦英雄救美了。

“是你救了她?”

秦梓谦冷哼一声,“你想看到三年前的事件重演?”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宋沧渊端起威士忌举杯要与秦梓谦碰杯。

他心中已经有数,这件事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梓谦狠吸一口烟,看一眼宋沧渊的杯子,并不领情,自己拿过一瓶白兰地,抡起瓶子直接往口里灌。

宋沧渊看着他的举动,黑眸里逐渐浮起一丝笑意,“你先干为敬。”

秦梓谦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口里咕噜咕噜喝掉了小半瓶白兰地。

洋酒的灼烧感贯穿全身,似乎能将他整个人燃起,他用力扯开衬衣领口的扣子,露出红透的脖颈。

手机在西裤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一眼,是姝曼发来的信息:【梓谦哥哥,你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

平常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点他早已经回到家里吃完晚饭陪着七七做游戏,而姝曼就在他们身边拿着笔记本电脑办公。

他们一起听着轻音乐,看着投影电影,开放式厨房里的咖啡香气四溢,飘到客厅里,享受着欢乐的亲子时光,而现在……

“宋沧渊,你能不能把七七还给我?”秦梓谦回了信息后收起手机,转过脸去看着宋沧渊问,脸上带着几分恳求。

宋沧渊分明看见了他刚才的信息,是他的妻子在催他回家。

而他的妻子却是自己女儿的妈妈,她本该发给自己的,却在给别的男人发信息,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的丈夫,自己在她眼中算什么?

“秦梓谦,我明确告诉你,这不可能,你们倒是自己生啊,你们不是合法夫妻吗?抢我的孩子算什么?”

宋沧渊扯了扯唇,轻笑一声,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杯中的冰块还没来得及融化,在空杯里叮当作响,他又添上一杯。

秦梓谦仰头灌了几口白兰地,一张脸早就红透,镜片后的眼睛开始失焦,他的胃在隐隐作痛。

他手肘撑在吧台上,手背青筋凸显,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空了一半的酒瓶,“……我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宋沧渊口中吐着长串白雾,手指弹开烟蒂,丢在烟灰缸中,拿起杯子倒酒,湮灭猩红的烟头,

放下酒杯后睨一眼秦梓谦,“你知道什么,知道还要把我的女儿藏匿起来?虽然你养了她三年,但我并不感激你,一丝一毫都不,只是看在季安琪叫你爸爸的份上对你手下留情。”

而秦梓谦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抬起双手撑着太阳穴,慢慢垂下头去,额头咚的一声,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像是一只受伤的鸵鸟。

他低声念叨着:“我知道,我知道姝曼并不爱我,她……她只是拿我当哥哥……”

宋沧渊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埋头的男人,冷哼一声,“既然知道还不放手?强扭的瓜有意思吗?”

“可是我放不下……”秦梓谦的声音里带着呜咽,似乎在哭。

宋沧渊有些怔忡,手指握紧酒杯,心里跟着有一丝扯痛,他的手扬起,在空中半晌,最终落在秦梓谦肩膀上,拍了拍,“其实,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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