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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冤家(44)

作者:咕岛 阅读记录


第一次触碰到于翔潜的手,温喜兰微微有些抗拒,刚要抽出来,却被他牢牢一把握住,干燥温暖的触觉顺着手心传来,温喜兰莫名觉得脸热。

“爸,您放心,您的话我们记住了。”于翔潜平静的答。

晚饭是在知兰堂吃的,于翔潜和温贤还一起喝了二两白酒,温喜兰本来也想跟着喝一杯,被父亲一瞪眼给拦住了。

“你喝酒跟喝水没什么区别,别在我跟前浪费酒,我看着心疼!”。

晚饭过后温喜兰就和于翔潜一起回了祥宝斋,家里已经给他们买好了去南方的火车票,后天要一起南下去找画材供应商了。

于翔潜骑自行车载着她,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透,有不少人家都把方桌搬到大门口,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着喝着有说有笑,一派温暖的烟火气。

偶尔有年轻的姑娘朝这边投来羡慕的目光,温喜兰心里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

她默默抬头看了一眼于翔潜挺直的后背,有老梅一般的傲骨,仿佛谁也没有力量将他压弯。

温喜兰的心里一朵一朵开着春意盎然的梅花,从知兰堂到祥宝斋开了一路。

进家之后,于翔潜开始打哈欠,拎着包指指里面:“我今天想早点休息,刚才还觉得很有精神,这会儿就困的睁不开眼了。”

温喜兰明白他是因为之前要修复王冕的墨梅图,精神绷得太紧。这会儿完成了,困倦才一下子全部袭来。所以就点点头说好,她自己收拾了一下便也跟着进了院子。

刚走到门口,她看见于翔潜又哈欠连天的从书房走了出来。

“书房里乱的快要放不下脚了,今晚我去二楼的客房住。”他指指楼上,往客厅里走。

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客厅的东墙隔间里。

温喜兰见状,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房间,便转身去了书房,准备帮他收拾收拾。

书房里散落了一地他画过的墨梅,还飘着墨香,他那个人好像跟这些笔墨是一体的。

她弯下腰,把那些宣纸一张一张捡起来,整整齐齐摞好,又将桌上的砚台拿去清洗干净,而后才拿了笤帚打扫。

当扫到桌案后靠墙的书架时,下层的橱门啪嗒一声敞开了。

温喜兰弯腰去关,却看见一只盘口大小的铁盒子,里面整齐的放着一沓信笺纸,隐约瞧见信的落款后,温喜兰一下子愣在原地。

——怒竹。

她忙把那只盒子拿出来,飞快翻了一遍,心下顿时愕然。

从两年前的第一封信到最近一次在林雪雁家回的那封,全部都在里面。令她困惑、怀疑了很久的‘无生’,竟然是于翔潜!

一瞬间,她闷在心里良久的角落倏而被打开,沁人心脾的梅香袭来。这个意外之中发现的意外,却是今年最大的惊喜。

“你在做什么!”

就在温喜兰抱着那些书信发呆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她抬头望过去,只见于翔潜两眼发红的看着她,就像一只猎豹盯着拿枪的猎手。

温喜兰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慌忙之中把那盒书信递过去。

“这,这个,我…”

“放下!谁给你的权利乱翻我的东西!”于翔潜直接打断他的话,不由分说上前一把将盒子夺了过去,目光冰冷。

“温喜兰,不要觉得我这几天脾气好,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爸妈认可你不代表我认可你,你心里最好有点分寸!”

“不是,我是说这些信,是…”。

“信是林雪雁写的!”于翔潜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冰冷的神色中透出以往那种疏离的傲慢,“落款上的怒竹就是林雪雁,我已经和她通信两年多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一直暗恋她吗?我不光暗恋她,还一直跟她有联系!”

听了他的话,温喜兰心里开始冒火,他这个人为什么总是不给别人解释的机会,为什么总是一厢情愿的下结论。

温喜兰深吸一口气,稍微平静了情绪,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你怎么认定这个信就一定是林雪雁写的?”

“温喜兰,你想说什么?”于翔潜面带嘲讽,来回打量过她,有些恶毒的道:“难不成你要说这些信是你写的?你不知道吧,这信两年多以前就是寄到林雪雁家的,你想冒充她,也找个靠谱的理由!”

温喜兰的心头莫名的刺痛一下,眼泪开始打转。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如果这信真是我写的呢?”

“是你写的也没用!”于翔潜的声音陡然高上去:“你有林雪雁漂亮吗?有她善良吗?就你成天一肚子的心眼儿,现在还学起冒充别人了?温喜兰,你是不是还要在我面前默写两篇信上的内容,让我再对对笔记确认你就是怒竹?!”

“我告诉你!”于翔潜瞪起眼来:“你永远不可能是怒竹!我喜欢的是林雪雁,不是你!”

他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把温喜兰从头浇到脚后跟。

温喜兰不禁在心里嘲笑自己,这些天一厢情愿的对他生出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感觉,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你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真要让我拿出纸来,你写几个字来验明身份?!”于翔潜依旧咄咄逼人。

“不用了。”温喜兰的语气很淡,转身径直往外走,再也没看他一眼。

一回到房间,她的泪就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心口不受控制的开始疼,她突然觉得站立都很困难。

似乎知道于翔潜是无生,又看见过他站在那些墨梅图里画画的样子,再亲耳听见他说喜欢的是林雪雁,温喜兰再也没办法像往常那样洒脱大度了。

于翔潜的话像刀子,一瞬间扎的她体无完肤。

如今即便真能验证自己是怒竹,那又怎么样?继续自取其辱吗?还是主动展示自己在这段婚姻里有多卑微?

他都已经明确说了喜欢的是林雪雁。

从这一刻起,温喜兰决定把自己是怒竹这件事彻底烂在肚子里,以后也不会再给他回一封信!

听见两人的争吵声,婆婆先去西边的书房跟于翔潜争辩了几句,而后过来敲温喜兰的门,说了一大堆宽慰的话。

起初温喜兰只默不作声听着,眼泪一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当着别人的面儿,她不愿意哭出声来。

“妈,我没事儿,就是这几天累了,想歇歇。”临了,她强忍着难过,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

婆婆听后,又在门口讲了几句类似要教训于翔潜之类的话,便默默的离开了。

这一夜,温喜兰都沉浸在难过之中,不自觉的想起第一次跟无生通信,想起在信中曾聊起国画,聊过诗词,也聊过天气,聊过烦恼。

只是这两年的时间突然变得禁不起多做念想,一下子就晃到了眼前的现实。

温喜兰是个很理智的人,不管心里有多不舍,她都已经决定要跟于翔潜离婚。

他再好,心里装的是别人,那注定跟自己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趁自己现在还没彻底陷进去,越早脱身越好。

二楼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于翔潜,这一夜也不好受。他对着温喜兰发完那通火,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开始后悔了。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讨厌温喜兰,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林雪雁。

相反的,自打上次见过林雪雁之后,他在心底对她的想念却越来越淡,都是每次看见这些信,才会慢慢想起她,想过几遍以后,林雪雁就又由上次在祥宝斋见过的样子,修正成为他在心中无数次幻想过的样子。

他突然对温喜兰说出那些难听的话,有很大一部分是心虚在作怪。

自从修复那张古董画开始,他与温喜兰朝夕相处,外加之前一起打打闹闹的那些日子,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曾想过,若是没有怒竹这个心灵挚友在,或许时间长了他也能接受温喜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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