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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微醺

完全看不出来！

外表看起来是草食系，实际上会写出充满肉/欲的诗。

【织田作之助】偏过头咳嗽一声，打了个圆场：“【犀星老师】的作品，除了最有名的几本诗集，我还推荐小说，比如《杏子》……”

“好的，好的。”几人唯唯诺诺。

织田作之助帮忙补充：“如果你们还记得【大太宰君】的那首歌……”

这回换他被捂嘴拖走了。

厨房外，〔中原中也〕已经倒在桌子上嘟囔醉话。〔太宰治〕正托着腮，听〔泉镜花〕和〔中岛敦〕念故事。

很难说是他带孩子还是孩子带他，织田作之助无奈地走过去，接过〔泉镜花〕手里的书，低声念了起来。

三个熬夜习惯了的小坏蛋围着他乖乖坐好。

〔泉镜花〕侧目观察了一下，〔太宰治〕的眼神在发飘——此人同样喝了好几杯，全凭毅力和略胜一筹的酒量强撑，现在听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和蔼念书声，更是逐渐露出飘飘欲仙的笑容。

“月光像细细的绸丝，静静地照在海港，船上的灯火，像星星落在海上……”

织田作之助念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看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

“嗯……嗯？”

他有点迷糊，只感觉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他了。

“你喜欢港口吗？”

对方又问了个很久没人敢提的问题。他不想回答，但回答其实也没什么。

“不喜欢。”他撒娇似的抱怨，“尊敬的【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说过一句话。把别人关进疯人院不能证明自己的智慧。这里就是疯人院。我把所有人都关进去了，很无聊。”

“原来你这么想。”织田作之助侧头思考片刻，“但既然所有人都在，究竟是在疯人院里还是外，很重要吗？”

“嗯……？没人会喜欢这种地方啦。”

“决定一个场所好坏的是人，不是它的名字。”织田作之助抬手，犹豫片刻，还是拍了拍他的头。

〔太宰治〕像挨了一记闷棍，呆呆回望他。

他像被关在审讯室熬刑好几天的憔悴犯人，已经困得不行，却还是强撑着让自己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

但这里的气氛太柔和，不是安静到可以听见心跳的回音，而是安宁到无论做什么蠢事都会被人接住。吵闹的笑声像最顶级的催眠白噪音，飘飞的气球般忽远忽近。耳边的问询声既不熟悉也不陌生，既不让他警惕也没有冒犯的感觉，像只稳定的手，拽住了垂在他身侧的细绳。

气球随风飘荡，他却被留了下来，抱在怀中。

对方说：“……睡一会儿吧。之后再起来吃饭。”

……

〔泉镜花〕收回望着天花板的视线。

虽然首领大概率会在清醒以后背地埋怨她和〔敦〕不刺醒他，但〔泉镜花〕还是决定装聋作哑，好像没看到自家首领在别的前杀手身边睡觉，专注地继续听童话故事。

夜宵很快做好了。

〔中原中也〕被【织田作之助】熟练地折腾醒，将醒酒用的酸汤面塞进他手里。他机械地吃了两口，很快呲牙咧嘴，被辣得倒吸起冷气，推碗找水喝。

后者轻松地将插了吸管的乳饮料送到他嘴边，笑眯眯地看他一口气喝完。

〔中原中也〕幽幽质问：“你想谋害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我顶多谋害过你们在另一个世界的首领，”他嘀咕一句，灵巧地抄起竹筷，将泡椒都挑了出去，“让你感受一下，空腹喝酒时你的胃就是现在这个感受。”

“啧。”

〔太宰治〕意识到自己失去意识了一段时间，但他还没来得及生自己闷气，手里就莫名捧上了碗和筷子。

他没有〔中原中也〕那么刺激的待遇，只获得了清汤寡水的白粥小菜，连油都没见几滴。

他端着碗，发现〔中原中也〕有解酒圆子和坚果饼干，〔中岛敦〕不仅有拌鸡丝还有煮海鲜，不禁幽怨地注视了没有眼力见的下属良久——对方依然毫无眼力见地把他忽视了。

他叹口气收回视线，发现别的世界的织田作也在若有所思地看他。

〔太宰治〕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更无法读通对方的眼神。

直到织田作之助主动提出了建议：“需要我喂你吗？我有给咲乐喂辅食的经验……”

〔太宰治〕：“…………”

大可不必。

他赶紧舀了一口粥压惊。调味很朴素，粥煮得很稀，只用了一点海鲜汤提味，带着天然就有的白米甜香，和昆布鲣鱼吊汤的咸鲜。啊，还有一点梅干的酸。

味道没什么特别的。但咽下一口总想再来一口。吃得快了就有些烫到，嘶嘶哈哈地四处找饮料。

然而没有冰水。【织田作之助】给他递了一杯橙子味热姜汤，哪怕特意稀释成淡到几乎尝不出姜味，还是让〔太宰治〕整个人扭曲了一瞬。

“这是对我提前喝酒的报复吗？”他哼哼唧唧地抗议。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织田作之助】笑着分汤，“喝一点点，迷糊一会儿，陶醉那么一段时间。用它来休息一下，这是我认为的酒的功效。偶尔用它治愈一次自己，还是很管用的。”

“偶尔？”生命长度是某人两倍还多的【室生犀星】发出了淡淡嘲讽。

“咳。我还是不怎么酗酒的……”

“你们都是任性自我的家伙，”【室生犀星】大摇其头，“请多向这位织田君学学。”

“……嗯？”思维不知道跑去哪里的前杀手难掩疑惑。

“孩子是最好糊弄也最不好糊弄的群体，作为成年人，想得到他们真挚的信赖容易，同时无愧于心却很难。”

他用筷子将鱼分开，挑出其中的刺：“孩子最能表达真实饥饿感。对大人来说，饥饿往往和空虚共感，吃不下东西只是因为心底的空洞太深，寻常的食物已经无法填满。”

“所以，哪怕经历了再残酷的世界，仍然能低下头，有面对孩童的勇气。这很难得。成年人中也总有许多没能长大的孩童，可惜他们更难得到真正孩子的认可……织田说不定意外适合做个童话作家。”

他无疑想起了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森茉莉和许多人。过去的故友像是风中的乱花，不知哪片就会扑到眼前，翻动起散于水波的记忆……

西格玛：“你不会逼别人生孩子吧。”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啊？”

“你们图书馆的人都多多少少需要警惕。”

听闻此言，织田作之助再次陷入了新的想法：“如果森首领真的有孩子，感觉会是很奇特的可能……”

成为作家以后，看待世界的角度不知不觉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让老实本分如他都忍不住脱口而出某些怪话，顺便收集特殊素材。

“……我说什么来着！”你们把人带坏了啊！

【室生犀星】若无其事地提起装好的食盒：“总之我必须先回去了，你们好好在这儿玩吧！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回去？”

沉默……

“我们港口好像一直没有什么称得上特产的东西，”〔太宰治〕叼着筷子，含糊地说，“太失礼了，不如把我做成罐头带回去。”

“你喝多了。”

没人想吃你的罐头，无论是你做的还是你做成的。

〔坂口安吾〕手臂用力，举起了缩成一团乖乖扒炒饭的〔中岛敦〕。

“这个好像也不是不行……”【室生犀星】思索。

〔中岛敦〕咬着筷子，错愕地扭过头，显然没想到自己会以如此方式被卖。

——并企图将他覆盖在自家首领〔太宰治〕的身上。

〔太宰治〕：？

幸好〔中岛敦〕一个趔趄被‘夜叉白雪’扶住，又踮着脚尖凭借猫的液态平衡自己站好，否则〔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今天可能要在这里半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