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1117)
作者:讨厌夏天 阅读记录
张依柔厉声道:“你不讲理!你没有资格!”
她踏出一步,身上衣衫飘动,大声道:“你知道石勒的过去吗?你知道石勒为什么会有今天?”
“因为那是你,那是我们汉人,那是我们大缙所有官员造成的!”
张依柔的眼角泪水打转,哽咽着道:“石勒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他的曾祖父带着全家在草原走了半年,一路经过了沙漠,经过了无人区,被饥饿的狼群围攻过,被凶狠的老虎跟踪过,被毫无人性的强盗抢劫过,历尽千辛万苦,整个家族一百余人只有七个人到了中原,就在进入中原的最后一刻,石勒的曾祖父指着眼前的关卡,幸福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以为全家终于到了草原人心中的圣地中原了,可以过上幸福的、不用被饿狼围攻、不用被强盗抢劫的、不用担忧羊群一晚上全部冻死的美好人生了。”
张依柔愤怒地看着众人,道:“可是,石勒的曾祖父错了。”
“石勒一家在进入了汉地之后过得比以前还要惨。”
“他们没有土地,没有产业,只能靠打猎卖兽皮维生,石勒一家是最好的猎人,箭无虚发,可是打来的野兽皮毛却用低到不能再低的价格被汉人奸商收走了。”
张依柔愤怒地质问:“价格有多低?”她环顾四周,四周所有人都是逼迫石勒的坏人。她大声地道:“一张上好的狐狸皮就只值十文钱!忍饥挨饿,在旷野中潜伏三天三夜才得到的狐狸皮只值十文钱,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情吗?石勒的祖父和父亲一辈子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石勒在十岁前经常是三天才有一顿野菜粥,就是如此也让他如饮甘霖。”
石勒深情地看着四周,这辈子所有的演技都拼了出来,脸上露出了愤然,不甘,委屈,绝望,以及被世界抛弃的颓废和无奈。
张依柔泪水从脸庞上流落,嘶哑着嗓子道:“可是,就是这么绝望的环境石勒依然奋力地抓紧所有时间读书识字。他躲在私塾的窗下偷听夫子讲课,他在泥土上用树枝写字,他凿壁偷光,他卧薪尝胆,他悬梁刺股,他抓紧一切的时间学习我们汉人的文化知识,因为他和他全家的人都渴望成为一个汉人,因为他出生在汉地,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汉人,他姓石,他叫石勒,他用汉人的姓汉人的名,他想要做个堂堂正正的汉人,幸福的生活。他以为只要他好好读书就能用知识改变命运,能够打工赚钱,能够买几亩地,能够当衙役,能够当小吏,能够当官。”
张依柔看着四周的百姓,举了手臂:“看,这是一个多么朴实的愿望,难道你们没有这样的愿望吗?你们也有,你们也想过好日子。石勒就是你们的一员,就是我们的一员,就是一个普通的向往过好日子的百姓,就像你我一样。”
一群百姓用力点头,感同身受,你丫真是能够说啊,比唱戏还会说。
胡问静点头:“是,胡人也是人,胡人自然也怀着美好的希望,人人都想要过好日子,胡人当然也是如此。”她平静无比:“胡人有好人也有坏人,自然会有人怀着温暖又朴实的希望,关中千阳县的胡人就过着美好和平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何况坏人难道就不想过美好的生活了?”柠檬小说
张依柔悲伤地道:“可是,这只是石勒的美梦。”
“某一天,石勒回到家的时候,父亲不见了,他到处寻找,才知道有汉人官员抓羯人卖钱,他的父亲很有可能被卖到了冀州、幽州,成为了门阀的奴隶。”
“石勒到处打听奴隶被卖去了哪里,又该怎么赎回来,可是厄运又一次打击了石勒。”
“他的姐姐也不见了。”
“是被汉人抢走了?是被汉人卖到了青楼?是被人杀了?石勒不知道,石勒只知道他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石勒想要杀了那摧毁他的家,夺走他的亲人的汉人权贵,可是被其余羯人劝住了,这就是所有胡人的命啊。”
“石勒不怕死,他只想杀一个缙人。他原本有个贫穷但是温暖的家,父母慈爱,兄长和姐妹友善,但是某一天,他的父亲没了,他的姐姐没了,然后,他的家也没了,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家是怎么没的。他看着烧成灰烬的破烂草屋,手中的野菜落在地上。附近几百户胡人的家都被烧了,人也没了,是被缙人做去做了奴隶?是被卖到了冀州?只是少年的石勒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缙人做的。他的一家人犯了什么错?缙人的官老爷要抓他们去卖了?缙人的官老爷抓胡人卖钱还需要理由吗?想抓就抓,想卖就卖了。”
胡问静叹了口气:“是啊,并州幽州冀州胡人过得真是凄惨。虽然朕敢打赌,这一切都是你现场随口编的,但是这些经历是无数胡人的缩影,不然为什么一人呼喊造反,无数胡人响应呢?”
张依柔愤怒地看着胡问静和四周的所有人:“你们说胡人悍不畏死,胡人是最勇敢的,胡人比汉人还要能打。那是因为胡人不怕死啊。胡人生活在这个地狱一般的世界之中,怎么会怕死?”
她深情地看着石勒,柔声道:“石勒怎么会怕死呢?他只想杀光了汉人,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就是汉人,都死光了才好。”
张依柔转头盯着胡问静:“你说,是不是汉人欠了他的?是不是汉人的官员欠了他的,是不是你欠了他的,是不是我们欠了他的?”
石勒紧紧地闭上眼睛,但激烈颤抖着的身体透露了他内心的激动已经无穷无尽的演技。以为老子一声不吭在这里装一棵树就不能表现我的内心我的感情了?老子不靠脸做小鲜肉,老子是真正地影帝!
张依柔看
着激动又隐忍的石勒,只觉心疼如绞,这就是她深爱的天神啊。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对胡问静深情地道:“石勒从小就想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利国利民的汉人,做一个为了国家生十七八个孩子的伟大的汉人,可是,周围的汉人不允许,周围的汉人逼迫他,周围的邯郸门阀权贵逼迫他。”
张依柔伸手撸起了石勒的衣袖,露出石勒体毛茂盛却又洁白的手臂,几道伤痕在洁白的皮肤上显眼无比。
张依柔道:“石勒被东瀛王司马腾无缘无故的抓了起来,卖到了幽州,成为了一个奴隶。这鞭痕就是被管理奴隶的汉人抽打的。他的身上有更多的伤痕,你们想看看吗?”
张依柔愤怒地看着胡问静:“你完全不知道石勒过得多么的委屈,多么的苦!他起兵作乱是这个世界欠他的,他不欠这个世界任何东西。”
“你,胡问静!以及所有的汉人官员汉人百姓凭什么惩罚一个受尽了汉人官员汉人百姓欺凌,一心向往美好却一生坎坷的好人?你们还要不要脸?你们还是不是人?你们死后有脸面对祖宗吗?你们能够面对天地良心吗?你们只要还有一丝的人性,还有一丝的爱和仁慈,就不该惩罚石勒。”
张依柔转身缓缓地靠在石勒的胸膛上,哽咽着,又带着期盼和希望地道:“他是如此善良,如此的英俊,如此的雄壮,如此的高贵,如此的充满了力量感,如此的深情,仅仅看着他那碧绿的像是最美的春光之下的荡漾着波澜的有桃花在水面上载浮载沉的湖水的眼睛,难道你们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崇拜佩服与爱?”
一群胡问静的手下津津有味地看着张依柔,悄悄指指点点切磋看戏心得。
胡问静努力调匀呼吸,小问竹睁大了眼睛:“姐姐,你怎么要吐了?我有水囊。”努力掏出一个小小的水囊塞给胡问静。
张依柔对着胡问静奋力举起手臂,道:“对于一个因为社会,因为朝廷,因为汉人官员,因为汉人百姓,因为我们所有人而不得不堕落的的人,难道我们不该用最温暖的像是五月的阳光的爱去包容他,感动他,原谅他?”
上一篇:路人甲心声泄露后躺赢了[年代]
下一篇:网恋奔现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