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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1181)

作者:讨厌夏天 阅读记录


刘弘趴在地上惊恐地抬头看着胡问静:“陛下,三思啊。”

胡问静扫了刘弘一眼:“你倒是聪明。”她淡淡地下令:“来人,将那些百姓十抽一杀,三抽一从军。”

回凉大声地呼喊:“陛下圣旨,涿县百姓十抽一杀,三抽一从军!”

四周无数的士卒大声地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而无数的涿县百姓惊恐大叫:“什么!”

有百姓瘫倒在地,不敢置信地嚎哭:“为什么?为什么?”

有百姓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只是城门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关闭了,而四周更有无数的士卒盯着。

有百姓大声地道:“官逼民反啊!大家一起跑吧!”带头向某个看似微微稀疏了一些的包围圈跑了过去,几十个百姓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而其余数万百姓却只是站在原地怒吼和惨叫。

有人羡慕地看着那逃跑的几十个百姓,问同伙:“我们为什么不逃?”同伙道:“神经病!十抽一杀而已,有九成的可能抽不到我,我为什么要逃?数万大军围着,逃得了吗?”其余百姓也是这么想,十抽一又不是必死,逃跑确实必死,为什么更高生存率的选择不选,偏要选死路。

马蹄声中,数十骑追上那几十个百姓,乱刀砍成了碎肉。

号角声中,四周的士卒开始调动,无数(弩)矢对准了涿县的万余士卒,有中央军将领看着激动的涿县士卒,冷冷地道:“陛下将你们分隔是看中了你们敢于鲜卑人厮杀,赏你们免于十抽一杀,若是你们分不清陛下的好意,一意孤

行,也由得你们。”

万余涿县士卒惊恐地看着远处不断被十抽一,当场砍杀的百姓,有士卒失声痛哭:“爹啊,娘啊!”被周围的人死死地抱住不能动弹。有士卒死死地盯着人群,努力寻找家人的踪迹。

刘弘看着不断被杀的涿县百姓,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叹了口气道:“十万涿县百姓十抽一,那就是一万人啊,你何苦呢?”杀了那些人对胡问静毫无好处,只会留下了无数隐患,逼反了幽州和其余州郡的百姓。

胡问静冷笑道:“逼反?别逗了!屠刀之下只有顺民,何来反贼?”

四周凄厉地惨叫声传了过来,刘弘不忍心地摇头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终究是民心最重要。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失去了民心又如何掌握百姓?老夫已经给了你最好的台阶,何必偏要走绝路呢。”

刘弘在涿县城头看见胡问静当众烧烤鲜卑人的时候就产生了极其不妙的感觉,胡问静已经疯了,完全不考虑民心了,很有可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情,这最可怕的事情可能是针对他的,可能是针对百姓的,可能是针对胡人的,他第一时间就五体投地,只盼胡问静看在他卑躬屈膝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上,放过了他,放过了城中的百姓,也放过胡问静自己。

他微微叹息,终于用往日的交情道:“你已经是皇帝了,失去了民心又如何坐稳天下?你可以用绝世武功,用刀子用鲜血得天下,难道还能用刀子用鲜血坐天下?以前你不是挺机灵挺克制的吗?何以如此癫狂。”

刘弘了解过胡问静的集体农庄制度,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士卒屯田制”的变种而已,对门阀虽然极其不友好,但也没有赶尽杀绝,属于有理智的壮大自身的势力,但如今公然吃人,屠戮近万涿县百姓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简直是自掘坟墓,自绝于人民了。刘弘看着胡问静的眼睛,胡问静的眼神深邃无比,有狠毒,有决然,有嘲笑,有鄙夷,有痛苦,有疯狂,完全不像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胡问静淡淡地道:“朕集结了司州东北广平郡、阳平郡、魏郡、顿丘郡四郡的农庄士卒六千余人,调动了中央军士卒三万两千余人,又沿途裹挟了冀州安平郡、巨鹿郡、赵郡、常山郡、中山郡、高阳郡的百姓四万余人,另有河间郡女子五万余人,共有十三万余人与胡人血战,如今剩下多少?”

刘弘皱眉,他早就估算了胡问静的大军数量,只觉绝不超过三万人,哪怕扣掉了各个要地必须分兵把守,这三万余人与十三万余人相比的差距也太大了些。

胡问静淡淡地继续道:“朕亲眼看着四万被朕裹挟与胡人血战的百姓背叛朕,然后被胡人杀了吃了,肉香四溢。”

“朕又逼着河间郡五万弱女子拿着石头,目光,人骨与鲜卑骑兵精锐血战,幸存者不过两万。”

“你说,朕还会在意民心吗?”

“难道民心要朕牺牲,朕就要牺牲?”

“难道朕当了皇帝就欠了天下百姓的,必须为了天下百姓掉脑袋?”

胡问静笑了:“自古以来谁当皇帝不是为了享福,不是为了让无数子民为皇帝牺牲?若是权力越大越要为了子民牺牲,谁愿意当皇帝?”

胡问静厉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朕未必能做到第一条,朕力量有限,顺我者照样死了,但是朕一定要做到第二条,逆我者必须亡!”

胡问静看着瑟瑟发抖的站着,等待生或死的命运的涿县百姓,声音冰凉:“朕要杀光胡人,天下百姓就必须杀胡人,胆敢违抗朕的命令的,朕就砍下了他的脑袋。”

刘弘看着胡问静,胡问静比司马炎更像一个无情无义的皇帝。他只能尽最后的努力:“普通百姓缴税也是支持战争,中央军吃着军饷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

胡问静惊讶地看着刘弘,道:“没想到你如此愚蠢!朕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朕不会用自己人的鲜血去解救天下百姓。”

“冀州百姓被鲜卑人杀戮,关司州百姓何事?涿县百姓被鲜卑人杀戮,关冀州百姓何事?”

“朕不需要出现无数以拯救天下为己任的英雄豪杰,朕只要个人自扫门前雪,朕只要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之。”

“冀州的百姓杀光了冀州的鲜卑人,冀州的百姓已经证明了存在的价值,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现在轮到幽州的百姓证明他们的价值了。”

“若是幽州百姓不能杀光了幽州的胡人,那么,这一万具尸体就是下场。”

刘弘缓缓地转头看惨叫被杀的涿县百姓,究竟是什么逼得胡问静如此极端和疯狂?他不知道,但是定然有原因。

刘弘轻轻地道:“失去了民心,又怎么管理天下?”

胡问静平静如水:“当然是屠刀。不服朕的,杀了。敢怨恨朕的,杀了。与朕有仇的,杀了。骂朕的,杀了。写诗词讽刺朕的,杀了。清风不识字的,杀了。维民所止的,杀了。屠刀之下,民心算什么?”

胡问静看着欲言又止的刘弘,认真地道:“朕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什么民心都是假的,这是历史已经证明了的事情。”

刘弘沉默,胡问静已经不是以前的胡问静了。

胡问静淡淡地道:“涿县是朕的大军的终点,接下来如何带领涿县和幽州的百姓杀光胡人,那是你的事情了。”

刘弘惊愕地转头看胡问静,瞬间就懂了胡问静的意思。他眼眶微微一热,胡问静还是很够义气的。

胡问静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朕替你做了恶人,杀了不听教化的刁民,组建了军队,你就可以干干净净地带领大军杀胡人了?”

刘弘一惊。

胡问静冷冷地道:“老刘啊,你这么单纯,满脑子宅斗,怪不得会被王浚夺取了幽州。”她扫了刘弘一眼,道:“朕替你背了黑锅,不是为了你的名誉,更不是为了义气。朕为什么要替你背黑锅?朕将涿县百姓交给你,只是因为朕不敢带领这支大军。”

“朕怎么可能带领一支与朕有血仇的大军去作战呢?朕已经差点坑死了自己,难道要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胡问静冷冷地道:“朕不会给你粮食,不会给你军械,不会给你战马,更没有支援,朕只是给你开了个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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