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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1229)

作者:讨厌夏天 阅读记录


司马冏盖上木盒子,又塞回了书架之上,混入了密密麻麻的书本画卷之中,仿佛如此就不那么烫手了。

这一段简单的毫无价值的飞鸽传书记载的是司马冏某一日的行动。若不是他很少在花园中舞剑,他都记不起这飞鸽传书中写得是哪一天了。

司马冏脸色惨白,那一天陪伴在他身边的官员大概有三十人,侍卫大概有百来人,宫女太监大约有三百来人,这四百余人之中谁是胡问静的细作?

司马冏回想着一张张的脸,这些人有一半是他父亲齐王司马攸或者他在长安的旧臣子,跟随他已经有十年以上,另一半人则是巴蜀的旧人,与胡问静毫无关系。

可是,这些人中竟然有人是胡问静的细作?哦,不能称作细作,因为这四百余人一定不是胡问静派来的,而是眼看天下大局尽在胡问静手中,巴蜀独木难支,迟早灭亡,于是良禽择木而栖。这不是细作,这是叛徒!

司马冏浑身发抖。这封因为鸽子被意外猎杀,又巧合地落在了府衙的官员手中,这才落到了他的手中的飞鸽传书令他清楚地知道了自身的危险。就是他最信任的四百余人之中都潜伏着勾结胡问静的叛徒,他还能信任谁?会不会他前脚派人攻打胡问静,后脚胡问静就得知了他的详细部署?

司马冏很清楚论打仗他绝不是胡问静的对手,胡问静一直没有对巴蜀动兵的原因是因为巴蜀地形复杂,而胡问静又被中原纠缠,抽不开身。

司马冏拿起茶杯,大口地饮茶,冰凉的茶水带着香气进入了他的喉咙,他微微镇定了一些。与胡问静打仗?他想多了,西凉有马隆在,北面关中有覃文静周处,东面荆州有周渝,胡问静需要亲自动手与巴蜀作战?三路大军一出,巴蜀就会大乱,投靠胡问静的叛徒立马就会翻倍,他立刻就会成为孤家寡人,他拿头与胡问静打?

司马冏忽然大笑:“曹操啊曹操,本王与你同病相怜。”当年曹操在官渡对抗袁绍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这般惶恐和绝望,是不是同样发现了一群手下纷纷给袁绍写信讨好、投降,是不是也分不清谁是忠臣谁是叛徒?

司马冏笑了许久,曹操能够翻身,他能够翻身吗?从地理上而言,他还是有机会的,毕竟巴蜀的地理比官渡好了几百倍。

司马冏知道司马越司马柬两个混蛋开始向北迁移了,从理智上他很清楚司马越和司马柬的选择,司马越和司马柬的地形根本无险可守,与胡问静决战只会死无葬生之地,但是从感情上他对司马越和司马柬愤怒到了极点,若是司马越和司马柬离开了中原,胡问静就会对巴蜀下手了,这两人就不能再拖延一两年,让他能够练出更多的精兵,找出叛徒,坚固关隘吗?

司马冏眼睛微红,他的父亲司马攸还是很有才华和远见的,考虑到了篡位这事情风险不是一般二般的大,成则飞上青天,败则全家脑袋落地,因此早早地把他送入了益州,若是篡位失败了,他至少可以占据益州、梁州、宁州与司马炎谈判,有三州在手,有大军守住了要隘,司马炎若是不想引起大战发生变数,很有可能就赦免了他。

司马冏苦笑,这一招后手其实是很不错的,还能牵制住荆州的大军,缓解洛阳的压力,若是胡问静敢攻打巴蜀,区区荆州一州之财力物力人力未必能够打得下巴蜀的。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司马攸和卫瓘算了半天没有算到司马炎竟然与司马攸同日而逝,更不会想到他司马冏虽然早早的入了成都,可益州梁州宁州却依然没有真正的全面的掌握在手中。

司马冏进入益州的第一日就遇到了氐人造反作乱。

氐人李特聚集了数万氐人作乱,掌握了绵竹关,益州刺史罗尚是个废物,带了三万人攻打李特竟然还输了,若不是司马冏赶到,带了数千生力军杀入军中,罗尚搞不好就被李特杀了。但李特依然顺利逃走,占据了广汉城,罗尚包围许久也不曾能够打下广汉。

司马冏脸色铁青,这罗尚就是卫瓘给他安排的后路、足以抵抗胡问静的高手?为何他觉得罗尚就是一个废物?倒是那个张方很有将才,可堪重用。但是……

司马冏心中对张方一直有些警惕,张方出身贫贱,会不会天然的更亲近同样出身贫贱的胡问静?司马冏唯有不断地给张方厚赐,官职、衣服、饭菜、房子、美人,凡是他能够想到的都尽量的给与张方,只盼张方对他忠心耿耿。可他身边的四百余人之中有人叛变,张方就不会叛变?司马冏毫无把握,他只盼卫瓘与司马攸留在蜀地的将领还有那么几个核心人员是忠心的,能够牢牢地守住了巴蜀的雄关。

司马冏想到了宁州,又是长长地叹息。宁州氐人没有作乱,宁州的夷人和汉人作乱了!真是狗屎啊!

宁州当地的汉人门阀李睿、毛诜、李猛等人带领家族鼓动百姓和夷人作乱,围攻南蛮校尉李毅,李毅也算是有才华的了,玩了一手鸿门宴,轻而易举的杀了前来赴宴和谈的李睿,不想其余夷人一点都不懂得李毅的手段了得,不但继续造反,反而声势更大了,李毅分分钟就被杀了,若不是李毅的女儿李秀领军出战,平定叛乱,这宁州就是夷人的天下了。

司马冏大喜之余又大为惊恐,宁州平定了是好事,但是出了个女将李秀就实在不是好事了,还不会又是第二个胡问静?但是宁州处定,夷人溃兵犹在,随时死灰复燃,司马冏难道敢将李秀踢出局?

大势所逼,司马冏只能任命李秀为南蛮校尉,宁州刺史,佩虎符,统领宁州五十八部夷人。

这宁州刺史、南蛮校尉李秀与荆州刺史、折冲将军胡问静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司马冏时刻担忧李秀起兵造反杀入成都。

他唯有喟叹,生不逢时!司马攸和卫瓘计划中固若金汤的蜀地竟然千疮百孔!他不但没有成为荆州的巨大威胁,没有能够出兵牵制荆州,反倒花了偌大的精力和时间在平定内部的混乱之中。

司马冏重重的呼吸,卫瓘就不会派遣几个靠谱的人留守巴蜀,为他清理垃圾吗?给他一个烂局也叫作后手?

书房外,有人轻轻地敲门:“殿下。”

司马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轻轻地道:“何事?”

那人恭恭敬敬地道:“夏霖已经回到了成都,正在等待陛下的召见。”

司马冏平静地道:“让她进来。”真是奇妙啊,他现在能够相信的反而是这些苏小花、夏霖等等女子。

司马冏不认为他能够用魅力或者王妃的职务诱惑苏小花、夏霖等人,但是他从苏小花和夏霖等人的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权力的羡慕嫉妒恨。

司马冏太了解嫉妒恨了。身边不如自己的人忽然得到了夸奖,或者名声大振,或者拥有了美好的未来,这一瞬间产生的羡慕嫉妒恨是永远无法泯灭和改变的。司马冏对苏小花、夏霖等人无比放心,司马家的王侯会因为羡慕妒忌恨而不惜逼迫司马炎逊位,苏小花和夏霖等人就会同样因为羡慕妒忌恨胡问静而终生与胡问静为敌,

胡问静走得越高,她们的愤怒就会越大。

人皆如此,不分男女。

夏霖恭恭敬敬地进了书房,见了礼,从怀里取出了玻璃制作的秘方,道:“微臣在江陵得到了此物,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司马冏拿起纸张,费力地从一堆涂鸦之中找到了玻璃的制作方式,细细地看下去。

早夏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的笔迹有些凌乱:“……透光,光滑,可替代窗户纸……以水银作背面,可替代铜镜,纤毫毕现,如见真人……可做温室大棚,冬季出蔬菜……打磨后可做望远镜……可做酒杯……”

司马冏微微有些失望,道:“这就是你说的奇物?”他虽然知道夏霖得到胡问静的军国利器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但是他依然保留着一丝丝的幻想,最终在现实面前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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