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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1588)

作者:讨厌夏天 阅读记录


有人兴奋地跑了过来,叫道:“有个儿童蹴鞠馆开业了,专门培训小孩子踢蹴鞠。”有人皱眉问道:“是扶南人开的还是大楚人开的?”

这还用问,当然是扶南人开的,大楚人个个都是官老爷,谁会去开蹴鞠馆?

一群扶南人冷笑了:“自己都不会踢蹴鞠,也配教孩子踢蹴鞠?”

扶南人开的蹴鞠馆开业之后门可罗雀,老板愤怒极了,扶南人竟然不信自己人的蹴鞠?“来人,上街游行,扶南人就该进扶南人开的蹴鞠馆,谁进大楚的蹴鞠馆谁就是扶奸!”

老板自信心爆棚,就不信打出民族蹴鞠馆的口号还没用,总有傻逼信的,过几天再喊新口号,“扶南蹴鞠馆挑战大楚蹴鞠馆”,然后就说大楚人的蹴鞠馆都倒闭了,立马逼格满满的。

老板得意极了,反正扶南就没有大楚人开的蹴鞠馆,这叫不战而胜。

……

扶南的大楚集体农庄中,一群扶南管事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佘戊戌,规规矩矩地汇报了今天的农庄情况之后,几个扶南管事互相看了一眼,一个管事赔笑道:“官老爷,街上有人谣传大楚开放蹴鞠移民,是真是假?”

佘戊戌笑了,她也听说。她想要含含糊糊过去,免得打击了扶南人的积极性,却又觉得既然要推行公平公正和爱,那就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耍手段。

佘戊戌认真地看着几个扶南管事,道:“大楚从来没有说过可以蹴鞠移民。”

几个扶南管事长长地叹气,他们与佘戊戌打了许久交道,从来没有听说过蹴鞠移民,就猜到这多半是谣言。一个扶南管事问道:“请问我等扶南人如何才能成为大楚人?”

佘戊戌笑了,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楚对任何国家的土地都没有觊觎之心,只要大楚的国际衙门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会享受幸福和安乐,何必在意是不是成为大楚人呢?”

待佘戊戌离去,集体农庄中的社员一窝蜂地拥进了房间,纷纷叫道:“如何?可能移民大楚?”“我《论语》背得滚瓜烂熟,我可以成为大楚人吗?”

几个管事脸色惨然,慢慢地摇头道:“官老爷

说,不会接受移民。”

无数社员悲伤极了,大楚是人间乐土,大楚人是高贵的人,若是不能成为大楚人,活着还有什么希望?

一个社员悲愤无比,颤抖着嘴唇道:“我饱读四书五经,做梦都想成为一个大楚人,为什么就没有机会?”

另一个社员泪水沾满了衣衫,只是喃喃地道:“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

更多的社员嚎啕大哭,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明明看到了高处,求而不得,何其痛苦。有社员捶胸顿足:“为什么大楚让我们看清了世界,却又抛弃了我们?这是多么残忍,多么绝情!”

众人抱头痛哭。

一个管事忽然冷冷地道:“且慢!”

他眼神闪着光:“方才官老爷怎么说来着?”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楚对任何国家的土地都没有觊觎之心,只要大楚的国际衙门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会享受幸福和安乐,何必在意是不是成为大楚人呢?’是不是如此?”

一群管事一齐点头,大家都是靠读书和种地双冠军晋升到了管事,博闻强记是基础功,才听过的话没有道理记错了。

那个管事忽然放声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群社员悲哀地看着那个管事,当不了大楚人就疯了,真是可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成为下一个疯子。

那个管事停止了大笑,眼睛闪着光:“你们还没有听出官老爷的言外之意?你们啊,真是白读了这么多年书。”

一群社员不理会那个管事的嘲讽,谁会对一个疯子生气。

那个管事严肃地道:“大楚官老爷第一句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知道后一句是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没明白?我再说一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一群社员陡然懂了,浑身大震。

那个管事笑了:“终于懂了啊。”他盯着一群社员,一字一句地道:“大楚讲究公平公正和爱,不愿意夺取一分他人的土地,更不会占领他人的国家。可是,我们是扶南人,我们无法成为大楚人,只能被扶南的愚蠢土王剥削,这公平吗?”

“我们才高八斗,扶南却不让我们当官,那些权贵的蠢蛋儿子一个字都不认识,却成了大官,这公平吗?”

“我们辛苦劳作,却吃不饱饭,扶南权贵躺在家里却大鱼大肉,这公平吗?”

“大楚让我们有了饱饭吃,大楚让我们的家人能够吃肉,大楚让我们开眼看世界。可是大楚不能占领扶南,不能越过扶南的土王和官员管理扶南,大楚能够帮助我们的只有这些了。”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救自己呢?”

那个管事的眼中闪烁着火光,背后冒着黑气,厉声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一团火焰在其余扶南管事和社员的心中燃烧,他们厉声叫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

一辆扶南官员的马车停在了府邸门口,某个扶南官员慢悠悠地到了马车前,立刻有仆役跪在地上作为垫脚石,扶南官员悠悠地踩着人垫上了马车,嘴里嘟囔着:“这几日城中好像有些古怪,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个跟着马车奔跑的手下摇头,他们也发现城里的百姓古古怪怪的,但是却问不出什么东西。

一个手下陪笑道:“那些贱人就是这副模样,王莫要理会他们。”

另一个手下道:“大楚的集体农庄是好的,产量翻了几十倍啊,可是给那些贱人吃了这么多东西就不太好了,贱人吃饱了就会闹事。”

那扶南官员缓缓点头,大楚人真是会种地啊,他都不知道种地竟然这么复杂,不过大楚人对农奴农民的态度过于柔和了。他缓缓道:“让农庄把贱人们的口粮降下来,大楚人种地的手段我们都会了,不用听大楚人的,若是给那些贱人吃这么多,我买玻璃杯的粮食从哪里来?”

那官员微笑着,大楚的玻璃杯真是漂亮啊,最近出了一个新款,玻璃杯外有一点点的凸起,看着不太舒服,可是抓起来手感真是不错。

一群手下应着,农庄的贱人们都比他们吃得好了,这怎么可以!必须降下来。

马车慢悠悠地前进,那官员心中盘算着,只有他一家降低口粮不太妥当,大楚官员说不定会发飙,那个佘戊戌看着柔和其实很强硬,搞不好怪罪他,不如拉拢其他官员一齐降低农庄的口粮,所谓法不责众,那佘戊戌还能如何?

那官员微笑着,当然,他不会不懂做人,他会给佘戊戌送一份厚礼,然后说今年大灾,粮食减产,瘟疫流行,总而言之地主家也没余粮,不能再给农奴农民吃饱饭了。只要所有的扶南官员地主都这么说,佘戊戌肯定会信的。

远处隐约有喊声传了过来。

那官员侧耳细听,在马车的咯吱声中却听不真切,他道:“停车。”然后探头出了马车细听。

风中,似乎有数万人在大叫。

“……我们都是华夏子民,我们身上流着华夏子民的鲜血……”

“……历史记载,大秦有五十万大军深入南方不毛之地,却不得归,那五十万秦人大军就是我们扶南的祖先啊……”

“……扶南人是大秦人!扶南人是中原血脉!……”

“……扶南人要认祖归宗回到中原大家庭!……”

“……抗议大楚官员不作为,坐视大楚土地沦入贼人之手……”

“……扶南是扶南人的扶南,扶南人要回归大楚!……”

“……我们都是大楚人!……”

叫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那扶南官员目瞪口呆,如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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