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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1605)
作者:讨厌夏天 阅读记录
胡问静道:“还能怎么样?周渝下令凌迟了,整个团伙所有人都凌迟了。据说那十三岁的少年被凌迟的时候有无数旁观者泪流满面,高呼‘那还是个孩子!’‘孩子无罪,是社会的罪!’‘他可以改过自新的!’有百余人相约要去京城告御状,十三岁的孩子不该死,他什么都不懂。”
白絮冷笑,这些“正义之士”真是令人恶心,她对周渝有些恼怒,有时间写奏本汇报有“正义人士”闹事告御状,不如把他们抓起来苦役啊,老大在荆州就懂得截访,周渝竟然没有学会吗?
但这个案件虽然恶毒,却没有让白絮觉得人心如何的丑陋,世上总有一两个恶人,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凶残邪恶的。
胡问静合上奏本,道:“还有一个案子,朕忘记是谁上报的,是发生在哪里。案情很简单,六十八岁的婆婆与二十四岁的儿媳妇吵架,儿媳妇用秤砣打死了婆婆……”【注2】
白絮苦笑,家人互相残杀的案子她在荆州的时候也遇到过,以为一家人肯定和和睦睦,再不济也不会互相残杀等等的想法只是活在幸福家庭之中的人的梦呓。
“……然后儿媳妇将婆婆的尸体砍成几块,手和脚埋在自家菜地,内脏拿出来喂猪,心脏和肝用来烹煮拌盐做菜,她的嫂嫂误以为是猪肉吃了好些。”
白絮只觉一股背后一道寒意入骨,怪不得这个案子会上报到洛阳!世上竟然有如此恶毒残忍之人?
胡问静继续道:“那儿媳妇被抓之后,老实地招供了一切。县令问,‘可知道犯法?’那儿媳道,‘我不懂法,我觉得不犯法……’”
白絮冷笑,果然又是一个假装不懂法的。
“‘……家里穷,打伤她还要花钱看病,不如打死了,她经常打我,也该死。’”
白絮更加冷笑了,果然下一句话就暴露出了儿媳歹毒的内心。
“堂审结束,那儿媳妇问,‘田中麦子已黄,可否回家收割?想孩子了可否回家看看?’答曰,‘不能。’那儿媳妇大怒,‘定然是我没有送钱关照,不然何至于此!’”
白絮听到那儿媳妇想要回家割麦子看孩子的时候还在冷笑,罪犯从来不会说自己知法犯法,只会假装不懂,各种拙劣的演技她见得多了。待听到最后,白絮心中却笑不出来,这是真不懂法?这是真不觉得杀了人需要偿命?这是真觉得一家人杀来杀去与官府无关?
胡问静淡淡地道:“这些都是百姓做下的案子,都脱不开‘不懂法’,‘无视法’几个字,那么官府中人会不会就不会有类似的案子了?”
胡问静看着天空,道:“又是一个益州的案子。”
“甘孜沪定县有一青年衙役名叫赵林,其人年轻气盛,脾气暴躁,某次处理百姓告状的时候因为被百姓呵斥了几句,竟然拔出刀子架在了百姓的脖子上,其人暴躁如此,屡被班头呵斥……”【注3】
白絮听到这里心中有些懂了,脾气暴躁的年轻衙役暴怒之下杀了责骂他的班头,她轻轻叹气,周渝在益州真是艰难啊,怎么老是益州发生大案呢?
胡问静继续道:“……沪定县家族势力庞大,动不动就是一个家族一齐上阵动手厮打他人,也没把官府放在眼中……”
白絮缓缓点头,南方山区家族、村子势力庞大无比,两村械斗,两个家族械斗死伤十几人那是常有的事情,看来这年轻衙役是因为家族械斗的事情与百姓起了冲突,然后脾气暴躁的年轻衙役殴打了甚至打死了百姓。她暗暗叹气,这官老爷衙役老爷自以为是的情况必须纠正,官老爷和衙役老爷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并不比百姓高人一等,更不是可以欺压百姓的恶霸。
胡问静看了一眼白絮,继续道:“……县中杂货铺老板姜某找到村民杨某索要拖欠了数年的欠款六百九十文,杨某拒不还钱,这笔钱是他和自己堂弟一起借的,不应该找他一个人还,钱是堂弟花的,要找就找堂弟还。姜某不依,去衙门报官,县衙中其余官吏俱外出,唯有赵林在。经过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杨某的姐夫给姜某打了一张欠条,并答应次日一定归还。杨某回家后将此事告诉了父母,言说被赵林强迫还钱写欠条,还说赵林打了他。”
白絮点头,又微微皱眉,这赵林这么愚蠢,竟然在县衙打百姓?当地的县令在哪里?
“当晚,杨父纠集家中数人冲到姜某处索要欠条,不愿意还钱,姜某反对,以为姜家是吃素的?”
“杨家遂纠集了二十余人,手拿刀、棒,寻到衙门‘修理’赵林。班头唯恐赵林冲动暴躁,夺下赵林腰间佩刀,并叫赵林离开衙门躲避。杨家未能找到赵林,扬言次日再来。”
白絮张大了嘴,只怕不是年轻衙役杀班头案,会是什么案子?有种不祥的感觉飞快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荀勖微微叹气,白絮,周渝,以及荆州系大部分官员都是好孩子,可是不是好人就能做好事情的。
胡问静继续道:“次日上午,杨某召集亲戚和儿女亲家共十一人,包括数名妇女,一齐赶到衙门向赵林索要欠条,并指责赵林打了杨树兵。面对杨家指责,赵林当场否认,他是按照规矩做事,有不满可以找班头县尉县令反映,并将骂得最凶的老年妇女杨母推出办公室,杨某之妻身怀有孕,见婆婆被推搡,冲上去和赵厮打,一拳打到赵林脸部。”
“赵林见是孕妇,不敢还手。不料杨母用衣服包起石头击打赵林的头部和脸部。”
“其时,杨家几个男人都站在一旁喝骂,静等赵林还手,而后自然可以一拥而上。”
“赵林还算有些机灵,在衙门之内不敢动手,只是躲闪。杨家的男人们忍耐不住,终于一拥而上暴打赵林。”
“赵林的脸、耳、颈等部位均被杨家人抓伤、打伤,牙齿被杨母打落数颗,脸上全是血痕。”
“县衙内主簿、班头等官吏劝解,杨家众人遂罢休,喝骂着离开。”
白絮浑身冰凉,越来越向她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而后……”胡问静看着四周的官员,有官员神情淡漠,有官员微微叹息,有官员满脸怒容,有官员盯着白絮,她继续道:“……赵林从县衙内取一槊,纵马而出,杀杨父杨母等九人,重伤二人。”
白絮一颤,果然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结果。
“其中杨某怀孕之妻中枪后一时没死,赵林举槊重击其头部,脑浆迸裂。”
“杨某之姐见杨母被杀,抱尸痛哭。赵林对其连捅数槊,其夫呆立当场,被赵林一槊贯胸而死。”
“杨某妻妹携五岁幼女听到惨叫声不知所以,被赵林追上斩杀。赵林对其幼女不曾下手,任其哭泣。”
“那借钱的杨某倒是活了下来,指控一切的根源是赵林打他,那杂货铺老板姜某否认,他与赵林非亲非故,赵林为什么要为了他违法打人?赵林打人之言纯属无稽之谈。”
白絮沉默不语,她也偏向于赵林不曾打人,赵林没有打人的动机和理由。
胡问静淡淡地说完了案件,道:“朕不在意赵林最后判了什么罪,左右不过是凌迟而已,这些自然有周渝处理。朕也不在意那杨某最后如何了,为了不到七百文死了九个人是不是值得,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或许当事人觉得值得,或许当事人没想到会有如此结果,这与朕无关。”
“朕只想知道为什么百姓能够冲进大楚的衙门殴打衙役,为什么县衙内的官吏只是‘劝解’,为什么衙役被打掉了牙齿,满脸是血之后,那些百姓可以在劝解之下堂而皇之的离开县衙?”
胡问静盯着白絮,道:“那县衙的县令县尉是不是说过‘对百姓要忍耐’,‘百姓都是善良的’,‘不要把事情闹大’,‘若是追究百姓的责任就是不爱民,就会被上级追究责任罢黜’,‘朝廷要和谐的社会’等等类似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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