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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于亿万生命之上(1636)

作者:讨厌夏天 阅读记录


为什么这些恶心的事情屡禁不绝?为什么人人都说“心地善良的百姓”,她遇到的人中却多有刁民人渣祸害?

烈日当空,沈以泽想着忠孝节义礼义廉耻,想着人之初性本善,想着“百姓都是善良的”,想着官逼民反,想着胡问静成为胡霸天的经历,笑出了泪水。

沈以泽一直对胡问静的人生经历有些不屑。胡问静明明可以以德服人,明明可以讲道理讲规矩,却每每选用了最残暴最没有人性的方式解决问题,沈以泽对胡问静拯救了天下百姓的崇拜佩服之余却也颇有鄙夷,她若是有胡问静能打,她若是与胡问静相同的遭遇,她一定不会这么做。就如同她如今是一地之主,她依然是讲道理的,数次被迫严刑峻法都尽量做到了最少牵连和最大的怜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超过律法的判决只怕就是砍杀了调戏妇女的男子了。这烈城在她合情合理的温和治理之下不是欣欣向荣一片大好吗?

但今天沈以泽终于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她能够“合情合理”的温和治理城池是因为有暴君为她负重前行。

若是大楚朝没有重则诛灭九族,轻则流放万里的胡暴君在,大楚的百姓真的个个善良?

善良是一种优秀的品质,所以善良一定是稀缺货,不善良的人才是大多数。若是大家都拥有“善良”,那么善良就不会是“优秀”的品质。

有人总是遇到善良的人,那是因为这个人一直处于讲规矩的小圈子内,遇不到不善良的大多数人。沈以泽多有遇到不善良的人,那是因为她接触了更真实的世界。

在真实的世界里,人善人欺。

沈以泽低声笑着,她作为一个杀过人的女官,烈城作为全城大部分女子都上阵杀过敌的城池,在真实的世界中并不能赢取所有人永恒的敬佩,大多数人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沈以泽抹掉了笑出的泪水,平平静静地下令。

“来人,将那男子吊在城门上鞭打十日,然后流放。”

“本城从即日起实行军管,但有违法者重则凌迟,轻则吊在城门上鞭打十日。”

“本官要成为天下闻名的酷吏,这烈城要成为天下闻名的严刑峻法之城,就是在地上吐口痰都要被吊起来打十日,小便淹死蚂蚁就苦役一个月。”

烈城从实行军管军法的城池到取消军管,再到回到军管,这是司法的退步了?

冀州州牧府的官员们却微笑点头,沈以泽终于知道“我不讲理,别人才会讲理”了。

一个官员淡淡地道:“天下想要‘讲理’还早着呢。”其余官员点头,两代人之内休想做到“讲理”。

……

刘弘向西急行,每日前进一百五十里,行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刘弘的脸色就铁青了。

“伟大的皇帝陛下……”这七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着说出来的。若不是身边人多嘴杂,刘弘百分之一百只咬牙切齿说三个字,“胡问静!”

他死死地望着西面远处,在望远镜的加持之下,刘弘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连绵的崇山峻岭。该死的,这草原之上竟然也有山脉?为什么胡问静画的地图上没有?哦,是有的,“阿尔泰山脉”。可是这地图上该死的只有几笔的“阿尔泰山脉”到底到底到底连绵多少里?

刘弘完全不敢继续向西深入阿尔泰山脉,谁知道这山脉之中有没有西去的出路,谁知道这山脉之中会不会迷路,谁知道这山脉之中是不是适合大军通行?他看看“伟大的地图帝胡问静陛下”狗屎一般的地图上“天山山脉”与“阿尔泰山脉”连接,打死不敢赌两条象征山脉的粗线之间的缝隙是“地图帝胡问静”指出一条便捷的通路还是纯属笔误。

刘弘抬头看天,在心中怒骂:“该死的!”

此刻唯有沿着山脉向北绕路了,然后……然后他会在哪里绕过阿尔泰山脉?

刘弘还没有开始绕路就百分之一百确定自己会迷路,更百分之一百司马越回凉等人迷路了。他带着最后的希望问回凉设下的联络点的士卒:“可有回凉将军留下的地图?”几个士卒无奈地看着刘弘,地图是有,不过依然只有几条线,回凉自己都看不懂,有个P用。

刘弘长叹,柔声道:“你们几个撤销联络点,跟随大军回幽州吧。”

刘弘很清楚所带的粮食不够一万三千大军远征极西之地的,他采取的是分段撤退多余的辎重兵的方式,到了这里给五千辎重兵准备一月的粮草回大楚,他就能带更多的粮草去极西之地了。

那几个哨所士卒用力点头:“是,我们原本再过一个月就要回去了。”他们是轮替的士卒,到这里不到一年。

刘弘望着远处的山脉和草原,厉声道:“我们走!”纵马疾驰。

又过了大半个月,刘弘终于越过了阿尔泰山脉,他毫无喜色,眼前竟然是一条大河。

“为什么地图上没有这条河!”刘弘忍不住怒吼,要是一条小河也就罢了,这条河水流湍急,宽度又大,看起来都能够比拟黄河,这么大的河流地图上竟然没有?胡地图帝去死!

刘琨和一群将领面色惨白,还要绕路?这到底是西征还是北征啊?

有斥候满脸喜色地回报:“前方五十里处似乎有一个城池,看衣着似乎是汉人。”

……

这个沿着大河建立的城池只有区区三千余人。

“我们是跟随东海王司马越殿下西……征的百姓。”城中一个男子恭恭敬敬地道,明显用“西征”替代了某个词语,然后又一次替换了其余词语:“我等跟随逆贼司马越至此,因为劳顿感染风疾,不能继续向西,顾留下在此筑城,此处天气寒冷,索性土地还算肥沃,牧羊放马种地之下也算能够有口饱饭吃。”

刘弘看着跪在面前浑身发抖的汉人们,温和地问道:“如何渡河?可愿意回归中原?”

……

一个月内,刘弘接连渡过了十几条河,有的河流小得不值一提,马车直接就过去了,有的却不得不砍伐木材搭建浮桥,别说马车过浮桥的时候提心吊胆,人过去的时候都唯恐落水。

刘琨小心地提醒刘弘:“我们已经迷路了……”说迷路对也不对,回去的路很明白,但是究竟在地图上哪个位置是早已不知道了。

刘弘淡淡一笑:“李广能迷路,老夫就不能迷路了?”终于知道为什么攻打西域很“容易”,而攻打北面的草原不容易了,西域好歹是有边界可以分辨位置的,到了这该死的没有人烟的草原之上真是一点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每日看到千篇一律的草原都怀疑鬼打墙了。

“前进!继续前进!”刘弘厉声道。

大军又西去月余,远处有一座偌大的城池。

有百余骑迎面疾驰而来,见了刘弘大军的旗号,远远地就欢呼着:“自己人!”然后吹响了号角。

刘琨带了数百骑纵马迎上,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百余骑叫道:“我们是回凉将军部下!”

刘琨看着熟悉的军服,依然不信,衣服谁都能穿,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

那百余骑兵的头目在身上掏摸着,终于找到了印信,刘琨验看了,又对了军中的口令这才确定这些人是大楚士卒。

刘弘赶到,问道:“回凉将军呢?”回凉汇报中原的消息在此处就断绝了,他在中原的时候就料到是回凉去的太西面,无法汇报,如今经过了万里跋涉,经历无数狼群之后更是确定在草原中派斥候汇报消息纯属瞎想,上千里内廖无人烟,派个别斥候就是命令他送死,派大队斥候又是降低本来就不多的大楚军的人数,唯有不汇报了。

那百余骑道:“回凉将军在更西处。”那骑兵头目道:“我部在此处监督百姓种地,吸收蛮夷。”

刘弘微微皱眉,种地?

那骑兵头目指着城池方向道:“前面的城池中是司马越留下的百姓,约有万余人,回凉将军唯恐留下祸患,因此命令我等留下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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