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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世界又下雪了(114)
作者:夏虞 阅读记录
“我也可以喝吗?”她有点谨慎。
“要不是给你准备的,你以为我喜欢喝奶茶?”
闻言,她这个时候才发现杯子里倒出来的是奶茶。
上次在他那里喝过的那种奶茶,很香。
当她给自己倒完,捧着香味浓郁的奶茶杯子,看着他把所有食物都已经拿出来摆好,那一刻忽然说不上来的心情。
窗外的天际是愈渐浓郁的夕阳,最后一抹生动的颜色垂在边际,红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蓝花楹的枝桠漫过二楼,在玻璃外沉默地低垂,即使已经过了花期也能想象到它满树繁花的样子一定很美,被他选择种在院子里,而且是窗外就能看到的花,一定是很好看的花。
虽然对他并不了解,但是莫名有这样的信任。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刻说不上来的心情,是对他产生的信任。
沈既白察觉到她的安静,循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窗外,但是除了那几枝已经过了花期的蓝花楹树桠,也没有其他。
他问,“怎么了?”
她收回视线,笑着说:“没事,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闻言,他只是嗤笑一声,“好人?你刚刚倒奶茶的时候可不像是这么想的,你好像觉得我会吃了你。”
“对不起,我刚睡醒,还有点分不清过去和现在,以前是我不识好歹,对你有很多误解。”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好,住我这儿可是有代价的。”
她捧着奶茶,从雾气里眨了下眼睛,看着他抬眸投来的冷冷的眼神,“什么,你说。”
见她反应这么乖巧,要是以前,早就被他一个眼神吓得格外拘谨,夹着尾巴战战兢兢的应对。
他就这么看着她乖巧等吩咐的表情,好一会儿,低声笑了。
他弯着唇角,说道:“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无论我说什么都会答应。”
“我会尽力做到。”
“不怕我欺负你了?”
“你应该不会吧。”
“真把我当好人了啊?”
“总之不会太坏吧。”
他刚刚也就是随便一说吓唬她,这会儿还真想了个几秒,想了个她能做到又会觉得算回报了他的要求:“帮我写作业。”
她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只有这个?这么简单?”
“简单?”他笑了下,用刁难的语气:“你以为只是把答案抄上去?模仿我的字,每一个字都要写得像。”
“呃……我会努力的。”
“嗯。”
第62章
吃完饭后, 她洗了个澡,赵姨上来帮她涂药。
赵姨一边给她涂着药,随着衣袖和下摆依次掀开, 越来越多触目惊喜的淤青红肿映入视线,赵姨也是有个女儿的人, 一边涂着都心惊肉跳,连连说着谁这么狠心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她习惯性地扬着嬉皮笑脸,把话说得没心没肺,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自尊心, “没听我妈的话,惹她不高兴了, 挨了顿打。”
“那也不能这样打啊, 自己的孩子哪有舍得这样打的。”
“我妈只是脾气比较急,我从小就不听话,挨打了才长记性嘛。”
“你这孩子。”
赵姨叹着气, 给她涂药的动作都不由放轻许多,生怕弄疼了她,一边涂着一边问疼不疼, “疼就跟我说,我下手再轻点。”
“没事,已经很轻了。”她笑吟吟着很好说话的样子。
说这话的时候, 她望着窗外已经沉沉的夜色。
别墅的院子里立灯亮着,装点着寂寞的夜色。已经是深夏的繁密,外面是让人头晕目眩的高温,灼烧着蝉鸣。
而上一次还是冬天的模样, 那天的深夜甚至下了雪。
赵姨叹着气给她把后背的伤痕涂完了药,把衣服给她掀着, 让她先侧躺着,等后背的药差不多干了再平躺下去。
这时候看到她神情里藏着的难过,以为她嘴上说着没关系,实际上心里还是委屈,安慰了几句。
她摇摇头,“没事的,我习惯了,只是你刚刚问我疼不疼的时候让我想到一个人。我从小磕磕碰碰受了伤都是等伤口自己愈合,因为我每次受了伤,我妈都是很不耐烦的让我别拿这种小事烦她,所以我一直都羞于让别人知道我的伤口,她让我觉得受伤是一件会让别人很厌烦的事,直到后来,有人告诉我受了伤要涂药,这样伤口才不会发炎,会好得更快,他还叮嘱我下次不要再在这样的地方跑跑跳跳,这样坑洼的地面很容易受伤。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原来受伤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我习惯了藏着伤口,但他每一次都能发现,每一次都耐心的给我涂药,他也会像你刚才那样一直问我疼不疼,会嘱咐我很多,所以我一下就想到了他。”
赵姨感叹道:“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嗯。”听到别人夸他,她还是会下意识就弯起嘴角,“他很温柔,尽管一开始,他并不是想对我温柔,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我很感谢他,他保护着孩童的我,让我能够好好的长大。”
只是嘴角才弯起一会儿,很快又落寞的松散下去。
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他是否也正处于苦涩的生长痛中。
如果说格林童话下是孩童时代的我们未曾读懂的残忍,就像她佯装自己是被爱着的童年,他一直以来异于同龄人的成熟和温柔,是否也有着她未能了解的残忍童年呢。
赵姨跟她说了会儿话,还要下去忙别的事,只是才走到门口,诧异地喊了句少爷,后面的话随着门关上而什么都听不见了。
白天几乎睡了一整天,即使再困也睡不了那么久,所以睡着后没多久,伤口的疼痛很容易就把她疼醒。
夜色很深,窗外的别墅院内仍然亮着照明的灯,但无论是这寂静还是漆黑的夜色都昭示着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凌晨两点多了。
才放下手机,抬头看到窗外起风了,那几枝漫过二楼窗户的蓝花楹在风里摇曳,盛夏的高温浸泡着,月色都显得干燥,那几枝蓝花楹的摇曳衬着月色,看起来格外的灿烂。
她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想仔细看一看蓝花楹长什么样子,虽然现在不是花期。
结果她低头望下去,透过蓝花楹的树桠,看到的是坐在一楼的沈既白。
她不确定的再看了一会,他坐在窗边,侧头也在看着院子,什么都没有做。
外面的风还没有停,吹动着满院的蓝花楹,已经过了花期的树在月色下依然灿烂,但是随着他始终沉默无声的坐在那里,逐渐显得孤独。
她趴在窗边,不知道他这么晚了坐在那里是想做什么,但是看了很久,都没见他要做什么事,好像只是在看着院子发呆。
直到风起了又停,她站得有些累了,打算回到床上躺着,试试能不能睡着,这时看到他沉默的身影终于动了。
只是他抬头,看向的是她房间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一刻,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被他发现了。
即使隔着楼上月下的距离,还有蓝花楹的树桠,他的目光也仿若能穿透这一切,直直地看到她。
她在窗边僵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其他举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房间里漆黑着没有开灯,他是看不见她的。
他只是在看她的方向,并不知道她也站在这里。
她稍微松了口气,悄悄地重新回到了床上。
她失眠又到了很晚才睡着,所以第二天醒来已经快要中午了,整个别墅里都很安静,她洗漱换了衣服下楼,赵姨看见了她,忙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语气亲切得好像一个很关心她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