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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世界又下雪了(195)
作者:夏虞 阅读记录
她能够感觉到那一秒微妙的惊讶,几个女孩的目光也因此驻足在她身上,连避讳都忘了,分不清到底是几分嫉妒还是不甘心。
她在第三天时,在卫生间撞见了她们。
连续几天来这里,已经不像第一天那么拘谨,卫生间也能自己找着路去了。
但是除了沈既白和他的发小,包厢里的其他人跟她没有仍然没有什么交集,确切来说是有所忌惮,她狐假虎威地享受着清净。
她进来的时候,正听到她们在说一个沈既白的发小的名字,很显然,她们是沈既白的发小带来的,所以这几天包厢里漂亮面孔换了又换,但是她们几个都还在。
只是不多时,她们就聊到了她身上,问牌桌上那女的是谁,另一个说不认识,“他女朋友?”
“不能吧,他要是有女朋友,还用得着在这儿猜吗?”
“我以为跟我们一样,再多在乎劲儿不也就是跟上一阵儿吗,但我这几天看着不像,你见谁到了晚上送回家的,上面不就是酒店,大家图的什么心里都清楚。”
“兴许梁家那位跟别人就是不一样呢,他好像从来不沾这些,身边从来没女人,这还是头一个吧。”
另一个吃吃笑着,“你要是羡慕你也试试呗,进去把衣服一脱,男人不都是一样。”
“找死啦你,你以为想攀上他的人少啊,打这主意的人后来见都没见过,我可不敢去试。”
两人笑上一阵,又带上几分刻薄,“不知道瞧上哪一点儿了,看着像个病秧子,说话都没劲儿。”
“再没劲儿也有人哄啊,梁家那位态度那么明显,你看里面哪个不是跟她好声好气说话。哪像咱们这些人,费尽心思讨好才能得个青睐。”
“算了,贪图这些没用,我们也是各取所需罢了,谁能有几分真心,真心值几个钱。”
“也就说说而已,我不信梁家真同意娶她,最后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戏唱完了就散。”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她才从卫生间的隔间慢慢出来。
回到包厢里,牌桌暂时已经散了。
刚刚那两个在卫生间说话的女孩这会儿正唱着歌,动听的嗓音,柔美的笑脸,唱着青春无价,好梦难留。
桌上摆满酒杯,醉倒在满城浮梦。
沈既白见她回来,递给她一杯奶茶,带点笑像哄小孩子,“尝尝这个,有没有以前喝过的好喝。”
成人的残酷法则里,捧着格林童话的第一页,让她做唯一的小孩子。
热气腾着,她小口喝了一下。
耳边歌声欢笑缭绕,但他坐在哪里,哪里自然而然变得清净,哪怕浸泡在纸醉金迷里,也没有一丝世故可以传到她的面前。
“好喝。”她捧着杯子,问他:“也是你做的?”
这个也字,她观察着他的神情。
但他很平静,没几分意外,只是笑道:“知道了?”
“不难猜到吧,我又不是笨蛋。”
“以前做的好喝,还是这杯好喝。”
“当然是都好喝。”
他不意外地笑了下。
问她,“还玩吗,困不困?”
“有点,但是她们唱歌很好听。”
他的注意力才朝那几个在唱歌的女孩看一眼,不甚在意,只回答她,“那就再坐会儿。”
“嗯。”
第100章
她在这几天赢了不少钱, 都能抵她这一年的年薪了。
不难猜到他的意图,照顾着她那点谨慎又卑微的自尊心,每次给她超过她偿还能力的东西, 总要想方设法曲折委婉,所以她这次没有推辞, 借此收下了他的好意。
但是这样的日子没有太久,像他这样严苛的家教,也不难猜到他的家规传统,过年这种日子, 是一定要讲究一大家子团聚的。
所以临近年关时,他们的场子也散了。
她拿这几天赢的钱请他吃了顿饭, 这一年跟他吃过很多顿饭, 只有这一顿真的是由她来请。
她对北城虽然不如他那么熟悉,但是工作陪过很多次应酬,也知道怎么抄答案, 在去过的餐厅里挑了个最贵的。
贵是贵,但是商务气太重了,更适合工作应酬谈合作。
沈既白到的时候, 调侃她:“你这是要拿几个亿的合同跟我签啊?”
她把菜单给他,“沈老板,您请。”
对此, 他几分好笑,不过也真的拿着菜单看了起来。
问到她打算怎么过年,她说:“已经订了回南江的机票,下午就走了。”
沈既白一怔, 没料到她还要回南江,“回南江去哪儿?”
“反正不是回家, 我有地方去。”
他大概猜到是跟林嘉远有关,只沉默了一瞬,没再说这个。而后问道:“你打算哪天回来?”
“收假前一天吧。”
见他神情沉默,她笑道:“干嘛,怕我一个人不开心?”
没想到他嗯了一声。
他握着茶杯,片刻后,放了下来。
抬起的眼眸望向她,“以后的春节,你要怎么过?都这样一个人?”
她笑笑,无所谓的语气:“除了一个人还能怎么样,睡觉也挺好的,一年到头都是上班,能睡上几天也很奢侈了,上班后很少能睡懒觉。”
很久之后,他才尝试着说道:“其实,如果你留在北城,我也不会让你太无聊。”
他道:“北城很多都是他们底下的娱乐产业,你只要说一声,随便哪儿都能去。如果你想出去旅游,国内国外都可以。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太没意思,除了年头这两天,我也能陪你,或者找几个人陪你,你有喜欢的明星吗?我能给你联系,让他们陪你玩几天不难。”
她只是低下视线,避开了他的诚意,仍是笑着说:“算了。”
他以为她是拒绝他的好意,就像以往每一次拒绝欠他人情,超出她的负担能力,她都不会接受。
但在他进一步打算开口时。
她说,“谢谢你,但是我不想为难你。”
他的话顿时停在了那里,望着她的侧脸,她细瘦的五官薄薄地挂在脸上,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但她好像已经不是一颗糖就能哄骗的小朋友了。
她望向窗外,顶楼俯瞰下去,整个北城都渺小得仿佛踩在脚下。
但是从下面仰望上来,站在顶楼这个位置的人,更是摇摇欲坠。
北城的风雪凛冽,要在顶楼站稳太难。
外面的雪又下起来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好像也是和他坐在一起吃饭,外面下着纷纷扬扬的雪。
那时候他说着想帮她,她问他代价是什么,他说不需要她的回报,他只是见不得她这样。
那是他留洋归来的第一个冬天,和她之间横跨着五年,在她最狼狈最崩溃的一个雪夜见面,所以熟悉之外更多的是陌生和无措,要重新花时间适应他的存在,但和他之间,似乎总是他低头。
她曾经玩笑地说,你也偶尔低头看看我和你的世界之间的差距吧。
于是他一直在低头,一直在努力接受。
所以她偶尔也抬头看看他的世界吧,顶楼的风雪比站在平地更肃杀凌厉。所以,算了。
不想让他为难。
他的家教不难看得出严苛,有着近乎古板的传统礼教。
相处几天也不难看出他的世界阶层分明,表面上越是纸醉金迷,僵化老硬的那一套就越是根深蒂固,人人都尊卑守序。
只不过他运气好,恰好站在所有人的最上头,不必做讨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