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缦塔与酒[先婚后爱](119)

作者:几一川 阅读记录


叶文按了床铃,压在床上,控住她发狂的举动,“冯小姐!你清醒一点!”

护士赶来匆匆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手腕和脸颊上的伤口已经绷开了,不得不又端来纱布和药物重新消毒固定。

镇定剂作用下,她手脚渐渐失力,连眼皮也沉重起来。

叶文手上被她挠出了几道血痕,她用碘伏消了消毒,而后轻声道:“冯小姐,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怕活着的人怎么样吗?”

冯谧合了合眼睛,没有理她。

“这世界上,最能伤你的人,是最亲近的人……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今天才知道,可是你一直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低声说:“冯小姐,如果我是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豁出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不管怎么样,先要好好活着。”

冯谧从鼻腔里冷冷“嗤”了一声。

叶文裹住了她的手背,轻轻攥住,用力握了握,一字一顿,“任何人都会放弃你,可你要自己救自己啊。”

冯谧指尖颤了颤。

叶文松开了手,又恢复了一贯公事公办的态度,“冯小姐,魏总还在外地,你可以在医院多休养一段时间,以后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之间我会来看你,其他时间会有保镖照顾你。”

见她不应,叶文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铃,我要走了。”

她收拾了通勤包,转身欲走,就在这时,冯谧开口了。

她嗓音轻哑说:“你说,我要,怎么自救?”

叶文步伐轻定,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七月初,南部进入酷暑时期。

热气蒸腾像桑拿房,只要走出房门,不到半小时便要大汗淋漓。

清晨,晨曦蒙昧,还算凉快的时候,顾宥缦和杜成霜一同上了缘化寺还愿。

寒来暑往,在寺庙中几乎看不出时间的变化,古朴的大门依旧保留着漆面衰褪的特色,连树木都一如过往。

顾宥缦和杜成霜从大殿中走出时,日头也出来了,耀得人眼前发白。

“定好了九月份去法国了?”杜成霜出声问。

“嗯,从前距离再远也不过一张机票,但现在他工作忙回不来,我也出不去,西西还那么小,她对世界的探索都还建立在爸爸妈妈之上,我不想她的成长过程和我一样有遗憾。”

“我明白你,但是缦缦,你也得考虑你自己,别为了宝宝,把自己弄丢了。”

顾宥缦笑起来,“你忘了吗,我在法国生活过那么多年,对我来说,天涯何处非吾乡。”

“也是,你是被你爸骗回国的,要是在国外发展,你应该混得比现在更好。”

顾宥缦摇头,“或许吧,但那不重要了,回国的这段时间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也过得很有价值。”

杜成霜长吁短叹,“是啊,价值可高了,你要是走了,以后谁来跟我分摊商铺房租?”

“你真是比葛朗台还葛朗台!”顾宥缦作势要掐她。

俩人推推搡搡嘻嘻闹闹了一会儿,冲淡了些离别的愁绪。

往前走着,杜成霜又问她:“这个月二审要开庭了吧?”

“嗯,希望不要再出岔子了。”

杜成霜拿着广告纸扇热气,又给她扇了两下,说:“缦缦,我一直想问,那桩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就算官司打赢了,对魏禹成的处罚也不过是不痛不痒,我们却要花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这是不是不太值得?”

“是啊,挺不值得的。”顾宥缦长叹口气,“但是不值得,也总要做。你说如果以后西西在校园里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要怎么教她去做?像我一样,息事宁人,打落了牙齿和血吞,等过个十年八年伤疤好了,事情就算过去了吗?”

“你真是……”杜成霜想了半天,说出一句,“长大了。”

“什么鬼话。”顾宥缦笑着锤了她一下。

想想,她道:“其实是我从周惟深身上学到很多,他的责任感,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对待事情的态度,也从他身上汲取了很多很多的爱和勇气……受益匪浅,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想给自己翻案了。”

去年杜成霜信誓旦旦说她结婚会后悔,如今心里也承认是自己把话说得太满。

“你看男人的眼光还不错,有爱滋润的人是不一样,你心态好多了,不那么悲观了,脸上的笑脸也多了,这算是否极泰来?”

人活在世,真的需要很多的运气和缘分才能好好地过好这一生。

顾宥缦很喜欢她说的这四个字,点点头重复,“嗯,否极泰来。”

杜成霜看看天气,问:“再逛逛,还是现在就下山了?”

“去荷花池走走吧,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上次那位僧人。”

“怎么,你也惦记帅哥了?”杜成霜揶揄地挤了挤她肩膀。

“说什么呢,上次人家好心提醒了我,是我们没听懂,如果能见到也应该谢谢人家的。”

“得了吧,就是冲着人家帅去的,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怎么,还怕你老公知道啊?”

“佛门重地,你真是……口无遮拦。”

顾宥缦戳了戳她额头。

来过一次,再走复路就轻松多了。到了荷花池边,杜成霜环顾一圈,只看到零散几个游客,不见有僧人。

杜成霜撑着她肩膀道:“嗨呀,得失望了,估计不在这里,要去找找吗?”

“不找了,随便逛逛吧。”

俩人掩着廊檐下画道往池边走。雕梁画柱,假山池塘,别有一番夏日情趣,微风吹着,倒也不那么热了。

行至画道尽头,只听传来一声娇俏的,“你到底背不背我?”

俩人对视一眼,闻声看去。

小道里侧大概是僧人的禅房,碎石和黄锈石铺地。屋檐下方,穿着一条妃色阔摆长裙的女人撑着廊柱,微卷的长发及腰,弯着腰抬起了一条腿,“痛死了!张思珩,我真的要生气了!”

“女施主,我现在叫观空。”

“我数五个数!五、四、三……”

身着一身橙黄僧袍的男人伸出了一只胳膊,隔着宽大的僧袍将手臂借给了她。

“我走不动!走不动!听得懂吗?”

他是有松动的,双膝下蹲,却又将将稳住,站了起来,“女施主,这于礼不合。”他双手合掌,朝她一拜,“我去叫人来帮你。”

“张思珩,说一辈子对我好,你一辈子就这么短?你王八蛋!”

她声音里已有了哭腔,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他砸了去,石头落在他僧袍上,骨碌碌滚落在地。

杜成霜还想凑近了看热闹,顾宥缦拉住了她手臂,摇了摇头。

俩人走回了画道。杜成霜八卦着:“这什么情况啊?英俊和尚艳桃花,还是旧情缘尘缘未了?”

“像是熟人,说不定只是兄妹。”

“不是,肯定不是。”杜成霜指了指眼睛,“我这火眼金睛,一眼看得出有猫腻。”

顾宥缦好笑地晃了晃她手,“好了,猹小姐,别吃瓜了,下山吧。”

山上信号不好,她们乘车下山,到了山脚下才看见赵小研给她们打了几个电话。

杜成霜上了车,开了扩音回了过去,“小研,什么事呀?”

“成霜姐,宥缦姐在你旁边吗?”

“在啊。”

“是这样的,”赵小研明显压低了声音,道,“店里来了一个人找宥缦姐。”

“男的女的?”顾宥缦在一侧问。

“女的,而且……”

杜成霜“啧”一声,“别吞吞吐吐的,而且什么?”

“她和宥缦姐长得有点像。”

第八十章

赵小研话说得忒瘆人了。

顾宥缦和杜成霜连饭都没吃, 开车便径直返回了花店。

赵小研早就望眼欲穿,一见俩人回来了,放下水壶,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三两步迎上来,眼巴巴道:“成霜姐, 宥缦姐,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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