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缦塔与酒[先婚后爱](4)
作者:几一川 阅读记录
“啊?那我去找个灯泡来。”
“不用了,就睡一晚上,不折腾了。”
听她这么说,保姆只得先理了理床面,将床单被套重新铺好。
“三小姐,下次这种事直接叫我就好,不要找二小姐了。”她说。
“你该知道的。”
“……啊?”保姆手一抖。
“没什么,休息吧。”
她已经过了想要公道的年纪了,对错都索然无味。
床单被套都换了,她没再多检查,在保姆走后便躺上了床,被子往头上一罩,合眼沉沉睡去。
深夜。
周惟深找总管要顾家人的资料。
分产酒厂老板的家庭信息都登记在册,总管将资料送进了他房间。
他一页一页翻过资料。
顾家酒厂,当家人顾立峰,二婚妻子隋梦莲,大女儿顾静姝,二女儿顾以宁,三女儿顾宥缦。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上,点了点那张薄薄的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绸缎般柔顺的长发披在耳后,露出整张素丽的脸,她微微笑着,眼里的光很亮,有些腼腆。
他问总管:“这张照片是她多大的时候拍的?”
每年酒会下面的酒厂老板都会携家带口来一次,有些总管会留意,有些却也不太有印象。
这个小姑娘漂亮,他是有些记忆的。总管想了想,说:“应当是十六七岁。”
周惟深点点头,看向她的个人资料,发现学历只记录到中学:鹿海市十三中。
“怎么只有高中?她大学是在哪上的?”周惟深问。
总管尽力回想道:“这位小姐好像高中就辍学了,后来,好像是出了国。”
“辍学?是什么原因?”
“之前倒是没有留意过。”总管看出他对这位小姐很感兴趣,“大少爷,那我再去查查她的信息。”
不置可否。
周惟深慢慢地撕下了那张照片,“你觉不觉得,其实她更像秋荷姑姑?”
说真心话,总管觉得无论顾以宁还是这位顾宥缦小姐,其实都不怎么像周秋荷,至多眉眼有个几分相似。
海云是上了年纪,想找个人寄托哀思而已,怎么小辈也跟着凑起热闹来了?
这些话他不好说,只是斟酌片刻后总管附和道:“是有些像的。”
周惟深弯了弯唇角,忽然问:“海云明天过寿,也要请老道士来?”
“是,年年如此。”
“你让那个老道士先来我这,再叫他去海云那。”
大少爷在海外长大,一向是不信这些算卦看相的,怎么也信起老庄之道来了?
总管心头疑惑,但也点了点头,“好的,少爷。”
周惟深合上文件夹,递还给他。
总管接住,迟疑,“大少爷,那张照片…”
“我留给母亲再看看。”
只当他有意另择义妹,总管退了下去。
周惟深盯着照片端详了许久,不自觉轻轻笑了。他打开卡夹,将这张照片收进了内层。
他说过,有缘还会再见。
瞧,阔别多年,她还是又撞到他面前来了。
第三章
低频嘈杂的振动沿着楼板一路传下来,顾宥缦被惊醒,掌根压着额头,眉头紧皱地侧耳听,是从楼上跑步机传来的响动。
她摸起旁边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
这世上有些人,总觉得世界是围着他们转的,他们我行我素,以自我为中心,从不考虑他人。
顾以宁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顾宥缦忍下起床气,将撇在一旁的被子拉过头顶,缓了缓神。
昨晚阳台门没关,吹得胳膊发冷,脸上却异常瘙痒发烫,顾宥缦抓了抓脸颊和手臂内侧,摸着摸着,她感觉不太对劲。
她抓过床头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脸上照了照。
她的脸……
顾宥缦错愕看着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下的红肿。
过敏了?
身上痒得像蚂蚁在爬,她翻身坐起,又低头看了看床。
床单被套都换了,不可能还有蚂蚁,唯一没换的只有一对枕头。
她抓起枕头拍了拍,没看出什么端倪,但以她对顾以宁的了解,她直觉有鬼。
扯开拉链,揪出枕芯,她伸手在枕芯上抚了一把,一片细细如绒毛般的絮状物掉了出来。
她用手捻了捻,很快有了判断——桃子绒毛。
她对桃子过敏,从不吃桃。父亲大概都不知道,顾以宁却是知道的。
她将枕头扔下床,头晕脑胀地走去浴室。一抬头看镜子,她整张脸都比平常大了一圈,肿胀得简直像蜜蜂小狗。
她接了一捧冷水往脸上扑了扑,先物理降了降温。
楼上,顾以宁还在喊着:“妈!我的瘦腿仪呢!”
隋梦莲道:“在我房间里。以宁,今天别跑步了,先来吃早餐吧。”
“老三呢?”父亲问。
保姆道:“三小姐还没起,昨天睡得晚了点,我去叫叫她。”
在保姆正要敲门的时候,顾宥缦先拉开了门。
“三小姐你起了,老爷和太太都已经……你的脸怎么?”保姆一看,惊得呆愣住了。
这哪儿还是那个好看得和仙女似的三小姐,脸都肿得和发面馒头一样了!
“阿姨,给我拿点抗过敏药和冰块来。”
“好,怎么这么严重,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啊!”保姆苦恼地絮叨着,去了房间拿药。
顾宥缦的房间在一楼,靠近餐厅。正吃着早餐的隋梦莲一扭头,也看见了她,惊讶道:“宥缦,你过敏啦?”
父亲正在尝新酒,端着杯子一抬头,猛地咳了一声。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语气责备惊疑。
“顾以宁呢?”她只问。
父亲道:“你姐姐早就起了,你既然……”
他思虑着还要不要带上她去周家。
顾宥缦对他的欲言又止不感兴趣。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大步向二楼走去。
顾立峰对妻子道:“你看她那样,怎么出门?”
隋梦莲握了握丈夫的手,安抚道:“我看着也不算严重,兴许吃了药就好了。”
顾以宁房间门没有锁,一推便开了。
听见门响声,顾以宁按停了跑步机,扭头往回看。
一见顾宥缦的脸,她微愣,随即“噗嗤”一下笑了。
“你脸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顾宥缦神色平静,反手将门合上,拇指下压,上锁。
顾以宁从跑步机上下来,好整以暇地“欣赏”顾宥缦这张脸。
这下好了,好好一张脸肿成了猪头,看她还拿什么出风头。
她乐不可支,举起手机道:“你别动,让我拍两张。”
不等她打开相机,突然一个枕头砸了过来,打掉了她手上的手机,下一秒,她只觉得头发猛地一痛。
她手往后一抓,惊恐一回头,看见了顾宥缦竟然拽着她头发往后拖。
“顾宥缦!你疯了!你!”
“啪”地一声响,一个热辣的巴掌扇上了她的右脸。
“这是算蚂蚁和灯泡的事。”顾宥缦还没落下的手换了一边,提起一巴掌扇在了顾以宁左脸,落下的巴掌爽利,声音却冷淡异常,“这是算今天过敏的事。”
清脆悦耳的两声“啪”响后,顾以宁终于回过神了。
顾宥缦居然打她?顾宥缦居然敢打她?!
她尖叫一声,反手就来抓顾宥缦的头发,恨道:“贱人!”
顾宥缦往后撤一步,松开拽着她头发的头,摁着她肩膀将她往床上一推。
顾以宁被毫无还手之力地推倒在了床上,她正要反击,顾宥缦却速战速决,转回身,大步走了出去。
听见楼上吵嚷声,隋梦莲心头一紧,她看看丈夫,丈夫还和没事人似的看着手机吃早餐。
她心头涌起一阵火,又尽量温婉道:“楼上怎么了?老公,你不去管管吗?”
丈夫抬眼看了她一眼,好似说她怎么这么多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