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缦塔与酒[先婚后爱](42)

作者:几一川 阅读记录


里面是两块腕表,一块女士的,一块男士的,她无心去看品牌,合上盒盖,拧开灯,蹲在床边看了看他。

昏黄灯光映照着他俊朗的面容,睫毛的阴影下是淡淡发青的疲劳眼圈,他也瘦了,脸上骨骼轮廓更清晰了,指间还攥着工作用的手机。

她替他拿开手机,充上电,“叮”一声突兀脆响。她怕惊醒他,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即使这样,他也没有醒。

缓慢替他解开领带,又脱了鞋袜,他终于被惊醒了,睁开眼朦朦胧胧看到了个影子,他道:“老婆?”

“嗯。”她动作微顿,先应了他一声。

周惟深捏了捏鼻梁,撑着床准备起身,“我去洗澡。”

“不洗了,睡吧。”她说。

他困得有些糊涂了,还是存在几分理智道:“刚回来,我身上脏。”

她那委屈,又润物细无声地化为了心疼,她按了按他肩膀,鼻音瓮声发堵,“我不嫌你,睡吧。”

他向她伸出了手,等着她过去。

顾宥缦也没再洗漱,只脱了外套,拉住他的手指躺上了床。

温暖的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她蜷缩在他怀里,头抵住了他的下巴。

他用下巴拱了拱她的软发,分明还没醒过劲,低声呓语着:“乖乖,最近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一声“乖乖”,她忽地落了泪。

她明白了他为何两次匆匆赶回来,又匆匆离开。

摇了摇头,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允许他再说话。

只是头往下低了低,钻进他胸口处,抵着他温热的胸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束一束地落。

第二十八章

睡了一两个小时, 感觉怀里的人踩空似的惊了一下,他也被惊醒了一回。

神智渐渐回笼,他看见了团在他怀里的人。她低着头, 只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发顶, 怕她憋着,他将她往上揽了揽。

发丝凌乱布在她脸颊上, 他伸手替她挑开长发,却意外摸到了一手的湿润。

怔愣片刻,他又往下摸了摸, 发现床单上也是一片的湿润。

她哭了。

那潮湿的眼泪后知后觉地浸入了他的心口, 泡得他心脏发皱。

想问她是怎么了,可她睡得不安, 脸蛋委屈巴巴的皱着,他咽下那满腹的疑问, 转身从床头扯了几张纸, 替她轻缓地擦了擦脸颊和发丝上的咸湿眼泪, 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清晨, 一股浓涩中药味直冲鼻子, 他皱了皱眉头,身上的衬衫让他发觉两人都没有换衣服, 昨晚将就着睡了一晚上, 却难得是他近来睡过最沉的一觉了。

枕着她的手臂有些发麻,他想看工作消息, 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头,将胳膊从她脖颈处抽出来, 侧身拿过了一旁的手机。

手机一拉起,还连着一根充电线, 显然是她昨晚替他充上的。他用手背贴了贴她睡得发红的脸颊,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又替她掖好被子,轻声走出了房间。

门一开,苦涩中药味指引他走向厨房。

保姆正在厨灶旁搬着小马扎坐着,戴着耳机刷着小视频盯着煎药,余光瞥见门口来了个影子,吓一跳,急急忙忙收起手机,起身道:“先生。”

天然气灶上正放着一黑瓦罐,丝丝地冒着热气,他问:“这是在熬药?”

“对,这药得用文火煨着,还得熬会儿。”

这味道冲得周惟深都想屏息,他是没有喝过中药的,问:“这药她喝得下?”

“是喝了就吐,不过喝得下喝不下的,多喝两口总有用的。”

周惟深点点头,提醒了一句:“小心燃气。”

保姆有些讪讪,“好的好的。”

他回国了,但工作进程还是得推进,走出厨房,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打电话。

手机铃声九点响,顾宥缦昏昏沉沉睁开眼,关了手机,往旁边一摸,发觉旁边的被窝已经冷了,身边人应该起了有一会了。

她惊惶仓促看向床尾,一个纯黑的商务差旅包摆在柜子上,他的外套仍挂在衣架上,她那颗提起的心又囫囵落下。

她揉着发疼的脑袋下床走进洗漱间看了看镜子。

镜子的自己长发乱糟糟的,两眼发红发肿,衣服也没换,一觉醒来浑身腰酸背痛。

她拉开衣摆闻了闻自己身上,总觉得一股馊味儿,索性脱下衣服放水洗了个澡。

周惟深回到房间里,就听到了浴室穿出的水声。

他叩了叩门,温声道:“老婆?”

“嗯?”

她正在洗头,关了水扬声立即应了一声。

他道:“没事,你洗。”

他看了看凌乱的卧室,出去交代了一下阿姨,今天换一下四件套。

洗过澡,她湿漉漉的头发只用一根黑发绳扎了个低马尾,裹着一身浴袍走出来,发现卧室里东西都收拾得干净整齐,床上用品也都换了。

房间外,周惟深还在阳台上打电话,阿姨则在洗衣房将刚换下的四件套塞进洗衣机内。

她一走出房间闻到那股中药味,嘴角就撇成了两道弧线。

听见她走出来的声音,周惟深回身看向她,又和电话那边简单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顾宥缦走到了他身后,看见他还穿着昨晚发皱的衬衫,她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说:“下午到的,你什么时间来睡的?”

她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他长臂揽过她肩膀,自然而然地捏了捏她的后脖颈,道:“先吹头发。”

他将她带向浴室,轻车熟路拿出吹风机。

顾宥缦说:“没事,我自己来。”

她正要接过吹风机,他却不由分说将她圈在镜子前,单手解开了她的发尾黑绳。

插头接上电,他按开了吹风热风,抓了抓她头发。

大抵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有些生疏,呼呼的热风吹在她发根处,她躲了躲,回头看了他一眼,抱怨道:“烫。”

“对不起。”

他这样道歉,唇角却扬起了一点笑容,调低了温度,温热的风吹在她发梢处,溅起的水滴和乱飞的头发让她闭了闭眼睛。

见她任由被他吹得乱七八糟,有点郁闷却又什么都没说,周惟深眼里笑容更深了,又调小了风力,从她发尾吹起。

她从镜子里看见了他高大的身影和专注的眼神,忍不住侧了侧头回身看他正脸。

他移开了风筒口,低声询问她:“怎么了?”

微垂的下巴离她挤近,她心跳漏了一拍,匆匆想移开目光。他却看破她心思似的,伸手捏了捏她下巴,往上一抬,低头在她唇上抿了一下。

唇上的柔软一触即逝,她看见了他晦暗的眼眸。

心口紧得要命,她的睫毛颤得不行,还强作镇静地问他:“你干嘛呀?”

他不做解释,只是看着她笑。

她漂亮的眼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别扭地转身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看。

头发渐渐地干了,直到完全摸不到水渍了,他才收起了吹风机。

顾宥缦摸了摸完全干了的头发,还是小声道:“吹得这么干,很伤发质的。”

周惟深说:“那就再换一个吹风机。”

瞧这话,总之都是吹风机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做领导的都一个样,特会甩锅和推卸责任。

她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他将她头发梳顺,握了握她冰凉的手道:“出来喝药吧。”

她长长叹气。

一碗黝黑的药已经端上桌了,待他们吹干头发,正好药也放凉了许多,让她想以药太烫了为理由再拖延一时半刻都不行。

她愁眉苦脸地看着这碗苦药,迟迟没有端起来。

见她由衷排斥,周惟深疑惑问:“这么苦?”

她把药碗推到了他面前,“你尝一口。”

周惟深还真接过碗喝了一口,那味道不能用一个单纯的“苦”字来形容,口感复杂,醇厚中又带着几分清爽,像是单宁极高的赤霞珠混合某些虫类发酵的味道,他那剑眉紧紧地拧了起来,问保姆:“不能加点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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