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鳞片都没了，尾巴一定秃了，真的好惨。

“尾巴都秃了，好惨。”

克里莱尔：“……？”

接下来不应该是继续安慰他吗？

他晃了晃脑袋，“那你也算是报仇了。”

克里莱尔知道他话还没说，等着他的下半句。

“而且这样就没人敢拔你的鳞片了。”少年说完，抬起头冲着他笑，月色下一切都很朦胧，海面平静，给他镀上一层莹白的滤镜。

克里莱尔的灰眸看不清太多东西，不过这个距离已经足够看清东西了，但他却低头缓慢凑近少年。

灰眸里倒映着鸦透的样子，克里莱尔的视线扫过他的额头，眼睛，再到鼻梁，最后停在了唇瓣的位置，似乎在记下少年每一处的样子。

“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气息全部洒在少年的脸侧。

“你别晃了。”鸦透突然出声，制止着他的接近，声音听上去好像有些难受，“有好多个你在我面前晃。”

再晃下去他要吐了呜呜。

“……”

克里莱尔猛地被推开，深吸一口气：“我没晃。”

鸦透控诉：“你就是在晃，还有还几个你在晃！”

他看到的有好多好多个克里莱尔，他们身后都有着一个漩涡，带动着他们晃来晃去，把鸦透都要晃晕了。

鸦透：QAQ

哪儿有很多个他，克里莱尔回头去看，海面上除了他们，就只有那些船只。

他的样子看上去格外不清醒，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少年干了些什么。

排查了一圈锁定在了那条鱼上。

鱼出了问题？

克里莱尔还在想，就感觉到自己抱住的身躯在微微扭动，鸦透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凑过去听，正好听见了“你不给我摸我就去摸小黄鱼的”。

“小黄鱼是谁？”克里莱尔捕捉到关键词。

鸦透如实回答，声音兴奋地喊出了小黄鱼的名字：“埃德加！”

埃德加的鱼尾是淡黄色，确实是一条小黄鱼，但是……

听到他名字的克里莱尔有些不高兴，“你跟他关系很好？”

丧失理智的人不是什么问题都会回答的，但鸦透的不回答在克里莱尔眼里就是默认。

有亲密的称呼，还要摸他的尾巴，克里莱尔脸上阴云密布。

说到尾巴，埃德加尾巴上那五片粉色的亮闪闪的贝壳克里莱尔自然看得见，只是一直没说罢了，现在想想，埃德加鱼尾上的贝壳就是面前这个人类少年送的。

少年没回答，克里莱尔也不再继续追问，声音低了下来，不再像是上好的绸缎，此刻听上去更像是化不开的墨，“尾巴可以给你摸。”

鸦透扬起脑袋，有些惊喜。

“但是——”

克里莱尔缓缓补充，“你要拿出点东西交换。”

交换……

鸦透想了想自己还有什么，想来想去只有贝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可以用贝壳跟你交换吗？”

克里莱尔：“可以。”

好好哄哦！只用给贝壳就可以摸尾巴了！那这么算，他还有好多漂亮的贝壳呢，是不是可以兑换好几次了，鸦透有些兴奋。

恋爱系统欲言又止，很想提醒少主他清醒以后就不会这么想了，但是它现在不能说，它怕自己突然出声吓了少主一跳，然后转身就被说了出去。

克里莱尔这种人，哪怕是少年只起一个头，他都能自己推理出来的。

“贝壳现在不在我这里，我可以等会儿给你吗？”鸦透询问着面前这条银尾人鱼的意见。

银尾人鱼很高冷地“嗯”了一声，停了一会儿在确认着什么，“你确定要摸吗？”

“嗯嗯。”

“好。”克里莱尔笑了笑，“但你清醒之后要记得，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

他们调换了位置，现在变成克里莱尔靠在礁石上。

礁石坑坑洼洼并不平整，克里莱尔想知道鸦透靠了这么久，背是不是又红了。

尾巴的部分有一只柔软的手搭了上来，为了观察更仔细，鸦透干脆直接潜进海里，反正有鲛珠在，他也不会被水淹死。

克里莱尔盯着少年，在手靠上来的一瞬间，尾巴尖僵了，原本还在摆动的鱼尾停下了动作。

他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能碰鱼尾，不能碰鳞纱。”

“好的好的。”听语气敷衍极了。

都摸到尾巴了怎么可能放手，鱼尾巴跟他想的感觉不一样，不像摸鱼的鳞片给人的不平整感觉，人鱼的尾巴摸起来滑溜溜的，就像是没有鳞片附着在上面一样。

很滑，还冰冰凉凉的，他不太敢按下去，从尾巴中间摸了尖尖的位置。

鳞纱大多附着在尾巴尖，正在海水里飘来飘去，就像逗猫棒，吸引着小猫的注意。

克里莱尔明显注意到了这点，有些不自在地将尾巴移开了一点，鳞纱就跟着移动。它晃到哪里，少年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他最后警告一次；“不许摸。”

少年失望地“哦”了一声。

鳞纱作为附生物，没有破坏尾巴的美感，反而在加上之后，使得尾巴更加好看。

人类少年的皮肤娇嫩，轻轻扫过的时候就像是一片羽毛划过，特别是他为了观察仔细，还凑了过来。

克里莱尔从来没有跟人靠这么近过，带起了战栗从手停留的地方往上涌，少年动作时带起的水流声与他的温热的呼吸全集中在水下的尾巴处。

鱼腹处从原本的平坦变得微微下陷。

克里莱尔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哑声道：“还给你一分钟。”

还剩下一分钟了，鸦透偏过头小心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了鱼腹处的一样。

人类的上半身，腹肌往下连着的是鱼尾的鱼腹，那里出现了异常也没有将少年拉回来，他现在满脑子就是他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了。

鳞纱再不摸，以后就要没机会了。

而且克里莱尔现在又没看他，小心摸一下应该不会怎样吧？

抱着这个想法，鸦透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在水里摇来摇去的鳞纱，刚碰上，原本才放松下来的鱼尾又僵住了。

他大着胆子迅速将尾巴尖的鳞纱给摸了一遍，心满意足地准备收回手，一只手臂就破开水面朝他的胳膊抓来。

克里莱尔抓住了少年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带出水面，下一秒他就被抵在了礁石上。

又是熟悉的动作，鸦透一脸茫然，“怎么了？”

鱼腹的位置，原本是平坦的平原地带，因为过于强烈的震动，地面不受控制地下陷，最后终于承受不住，裂开了一条深渊。接着两边地带一阵挤压，形成了高山，高山耸立时还撬开了平原上的草地。

他认得这种地方，001跟他讲过，但他没有见过真的，眼里有些震惊。

克里莱尔忍住喘息，人鱼一族一向优越动人的嗓音此刻已经喑哑，“我警告过你很多次，这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鸦透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太清醒的大脑没有办法处理这种信息，只是本能地有些反感越来越靠近的克里莱尔。

好在克里莱尔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向这边行驶过来的轮船。

他现在看不清，但视觉消失之后，听觉就会更加灵敏。

克里莱尔听见了入水声，应该是有什么人从轮船上跳了下来。

而那艘船很高，从那么高的地方直接跳入水面，没技巧的话很容易受伤。

他想到了刚刚看到的那个黑发红眸的男人，只觉得更加烦躁，嗤笑一声。

还真是豁得出去。

礁石消失，克里莱尔将少年抱进怀里，转瞬就消失在了海面。

……

克里莱尔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他似乎已经认定了少年就在这块位置，来的速度极快，克里莱尔走了一分钟之后那人就已经来到了他们原本的位置。

他只在水面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扎入水中，开始在水里搜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