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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滢(54)
作者:宴时陈羡 阅读记录
不过看着奢华,阿滢没有用处,她偶尔会看着珍珠所做的帘幕,琉璃托的灯盏,想伸手去碰碰又不敢,若是坏了,栽到她的头上,她可赔不起。
她话少到了极点,时常会趴在窗桕边沿看着外头的花树,皇后殿里的牡丹过了时节,依旧开得很好,这样名贵的花种,莫临关没有,别说是没有,便是有也要不少的银钱。
有一日阿滢看着在树木上飞走的鸟儿,她忽而生出悄悄离开汴安的念头。
她在这里无人问津,若是再过些时日,她偷偷跑了,应当不会有人找她罢?
对啊。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再难消除。
她何须再问商濯是否放她离开,手脚长在她的身上,她可以偷偷离开的。
她有些后悔,在蔓华苑时不走,如今进了皇宫要想出去恐怕更是难了。
想到那日进宫时,皇后身边的人带着她走了许久的路,东拐西拐,仅仅凭借她自己能走出去么?
何况这里还有很多皇后的人看着她,她应该怎么样甩掉她们,不,甩掉这些人很容易,要如何才能让她们不起疑问,争取离开的时辰更长一点?
她绞尽脑汁地想啊想。
涣月见到阿滢着实无趣,尤其是她整日整日不说话,自己一个人待着出神瞧着窗桕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唯恐她闷出病来。
她找皇后身边的婢女给阿滢弄来了一些针线和笔墨,让她练字练针线。
阿滢绣了几日便没了心思,她主动问皇后派来的为首宫女,能不能给她找些书来看看。
这是她第一次提出要求,涣月也很着急,在旁边给阿滢说好话,便说她实在闷坏了。
皇后身边的人思忖良久,给皇后回了话。
这些时日,沈意绵的身子已经差不离就要养好了,等着商濯忙完秋闱的事,便能完婚。
想到那个女人,几乎都要忘记了,商濯不过来,想来并非很在意了,皇后便允了宫婢。
“既如此,便带她去藏经阁,不过要随时跟在她的身侧,不要出纰漏。”
第33章
宫婢领命, 将皇后的原话转达给了她,阿滢很开心。
她原本以为皇后会不允她的要求,亦或者让婢女给她找些书来看, 不承想到底是允了。
只要允了便好,能踏出椒房殿的侧殿好歹能有一丝希望, 她得熟悉熟悉皇宫的地貌。
一路上没走多久,拐了几处宫巷, 便到了地方。
瞧见眼前寥落的地方,门口只有两个打盹的太监在把手,若非上面还挂着藏经阁, 阿滢险些都要认为皇后是叫人秘密处置了她。
宫婢还没有把手上的对牌给看守的太监, 对方认出是皇后身边的人, 立马精神了, 点头哈腰开了门。
阿滢看着对方谄媚的样子, 面无表情扯了扯唇, 难怪宫婢架子那么大, 皇后身边侍奉的人可不是奴才当中的主子。
对方告知她已经可以进去了,阿滢欲言又止,走了两步, 还是停下来问了问, “宫中的藏经阁如此寥落么?”
汴安的皇城是天子的居所, 不应该处处富丽堂皇?涣月也不明白,跟着问了一句。
皇后身边的宫婢显得很不耐烦,她并没有跟阿滢解释,只告知她, “这里就是姑娘想来找书的地方。”
阿滢不好再问,还是壮着胆子进去了, “......”
踏进藏经阁的一瞬间,只感受到寥落的冷清,周围的杂草和树木横生,勉强能看出打扫的痕迹,只是落叶太多了,扫不过来,看着很是杂乱不堪。
台阶两侧长满了干透的苔藓,太监在前面引路,到了正殿的门口,开了铜锁,门推开的一瞬间空中落满了尘灰,宫婢们掏出巾帕捂着口鼻往后退去。
阿滢偏头,涣月挡在她的前头,问她有没有吃到尘土?
她摇头道没有。
塞北卷起的黄沙比这里要厉害许多,对于阿滢而言,无法产生影响,藏经阁内书卷众多,一眼望不到头,因为禁庭宫深,莫名让人感觉到几分阴森。
太监燃了烛火,有了些光亮,阿滢抬脚往里走去,涣月拉住她,“姑娘,您真的要去吗?奴婢觉得里面不大干净。”
许久没有人打扫,自然是不大干净。
“没事,我找些书看。”
守门的小太监在一旁问道,“姑娘想找些什么书?藏经阁共有四层,书目堆放在不同的楼层及书架,您需要什么书目,可告知奴才,奴才为您取来。”
太监不明白阿滢的身份,不知道她是皇宫内哪位小主亦或是娘娘的亲眷。
能让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跟着,想必身份贵重,先要客气伺候着,免得遭到责罚。
涣月听到太监的话,也跟着劝阿滢道,“姑娘想要什么书便告知这位公公,让他给您取来罢?免得您白跑一趟。”
阿滢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想要有关汴安皇城的地形图,皇后身边的人还跟着呢,她不敢多说什么,万一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届时她可就真的是要被禁足了。
“我想来看看,暂时没有想好要看些什么书目,你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里几层都放了些什么书呀?”
“好。”
太监找来了一本藏经阁的书卷存放记档递给阿滢。
阿滢翻看了一下,在后几页见到有关汴安皇城的记档书目存放位置之时,心头浮上喜悦。
“多谢公公,劳烦了。”
“姑娘客气。”
阿滢上二层找了一些趣闻怪事的书抱回去,皇后身旁的人明显不想进来,看到她上二楼,还是捂着鼻子跟着上来了。
不过,宫婢个个神情古怪,左看右看,生怕暗处有什么东西跟着似的,大惊小怪得很。
阿滢瞧了一眼,不曾理会。
好歹是第一次来藏经阁,她拿了些书便走了。
阿滢本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匆匆翻阅完从藏书阁带回来的书册,便提出又要再去。
涣月听到她又要再去,凑到她的耳边神神秘秘与她讲道,“姑娘可别再去那藏经阁了。”
阿滢不解,“为何?”
“姑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回来后,奴婢从侧殿的人口中套话得知,藏经阁不干净。”
“不干净?”阿滢重复,“有何不干净,那些小太监的确是偷懒不打扫,不干净便不干净罢,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
“姑娘糊涂啊,您玲珑剔透,如何就听不出奴婢的弦外之音呢?”她真是恨极了阿滢的不开窍,反着话骂她笨。
当初在蔓华苑便是如此,殿下有心照拂,明显对她是上了心的,那时候沈家姑娘病重,殿下有心流苏她也不留下殿下,反而将人给气走。
现在好了,被殿下冷落在此不说,还被皇后娘娘召进宫来拘着,哪儿都去不了。
秋闱一过,殿下和沈小姐的亲事便会提上日程,届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亏得那日在皇后殿中,答话答得很好,涣月还在心里夸过她说话有规矩和分寸,在皇后面前竟然不露半分怯。
阿滢眨巴懵懂的眼,歪着脑袋,乌发垂落,她着实不明白,“涣月,你在说什么呀?”
涣月道,“姑娘啊,皇后娘娘身边的春茂说藏经阁里面死过人,然后便荒废了,而且藏经阁原先也不叫藏经阁,而是文溯阁,是因为里面死了人,便请了钦天监改名,随后荒废了,宫内真正的藏书阁在御花园的南角,眼下叫做文津阁。”
阿滢听罢,心中恍然大悟,小嘴也微微长大,“原来如此啊。”
难怪那一片都荒了,只有两个小太监守着,难怪皇后那么容易就把她放出去了,是想着她胆子小,害怕罢?吓过一两回,便好好待在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