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懈怠了。”将军发表了一句。

原来不是影啊，真有些小小的失望，她还是那么爱待在一心净土里。

“哦？是将军呀？”八重神子笑道，“别听将军的，我也好久没跟真玩花牌了。”

将军不屑一顾地离开，剩三人。

三个人也有三个人的规则，真很擅长制定规则，少一个也不碍事。

“给。”真抽出几张牌给阿浪，“不坐下么？”

“不用，我不会打，还有事要做。”阿浪委婉拒绝，他才不会把精力浪费在无聊的游戏上，有精力不如到外面观察观察人们的生活状况。

真没有让他走，直接把牌塞在他手中：“不熟悉游戏规则我可以教你，很简单。”

都说到这地步了，阿浪拒绝不了，只得坐下听。

真稍微讲解了一次后，他就学会了，也开始尝试着玩第一局，第二局，第三局……

原以为是玩物丧志，没想到阿浪越玩越有所感悟，特别是每张牌代表的含义和玩法设定，都是关于整个人类生活社会的运转规律。

真自行设计的新花牌，有四十八张，分别有十二个类别，四张牌为一个类别。

牌中的牌面上画的类别图画，包含着稻妻风俗仪式、人物种类职业，阶级，地形风景，道路交通，植物鸟兽，时间节气等等。

三人抽牌可以各抽十三张，剩下三张都是将军牌。

然后利用所抽到的牌组合成一套逻辑自洽的缩略版图，也就是用牌来组成属于自己的小世界，直至利用“规则”成功消灭对方的将军才算赢。

这种玩法让常年流浪和最近正在接触时政的阿浪越玩越有灵感，他也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小论文”总被影无视的原因了。

批评一个不公的现象时候，要处理的是一层又一层的组织架构，若忽略了这点，纵然拥有神的力量，也无法真正让所有人去执行。

流连忘返地玩了几局后，八重神子再也没忍住说：“好气呀，阿浪都赢好几回了。”

实际上基本是五五开，三人都各赢几局，没有真正的输家。

不过阿浪是新手，就老手对新手而言，能够持平输赢也是很厉害的，不怪神子抱怨。

“是不是跟璃月里的古话说的那样，强中自有强中手，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真一连串乱说不久前看书学来的词汇。

八重神子喜笑颜开：“又看了哪本璃月武侠小说，成语学的还蛮快的。你跟影都那么喜欢看小说，我得考虑考虑开一家专门卖小说的书店才行，嗯……就叫小说堂怎样？”

真顺着神子的想法提议说：“叫小说堂不好听，你叫八重神子，不如叫八重堂？”

“好呀，这名字好！”八重神子听了这名字就在盘算主意了，“回头我得找社奉行的那班家伙琢磨琢磨，该从哪步做起。”

看她们两个边收牌边聊得那么欢乐，阿浪不便打扰，找了个理由说：“你们玩吧，到时间去切磋了。”

阿浪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很满，今天耽搁了不少时间，若不说明缘由，「母亲」会对他作出更为严格的要求。

“阿浪，等等我！”

真也知耽误阿浪去练武了，怕影误会了他贪玩，就跟着去了。

“都是让人讨厌的家伙……”留下神子慢悠悠地收牌。

…………

天守阁内的武场，影现身朝阿浪挥刀。

今日的切磋训练内容是雷电五式，是连着的快刀，如能完全闪躲，不用接刀也算是合格的水平了。

但阿浪今天是超常发挥，可能是真在一边观看的有缘故，不仅全部躲开，还用单手剑接下了两招。

“今天就到此为止，你进步很大，但依旧是太慢了。”影收刀后对阿浪的评价如此。

“哼。”

阿浪退到了一边休息，显然他对自己方才的表现感到不满，他本应该全部接住，不仅仅是躲开那么简单。

真跑过来说：“小影，你也教教我好吗？我也想学。”

影略微吃惊，姐姐平时对武力方面不敢兴趣的，怎么突然主动要求要学了？

“我所悟出的刀术流派比较注重力量，跟姐姐原来的流派截然相反，确定要学吗？”影向真确认一遍。

“那我原来的流派是……”真的确不知道。

“姐姐的流派……是注重于心，跟雷电五传中的一心传很像。”影回答说。

真不擅习武，她所拥有的自保能力，也仅限于关于“心”的刀术。

即把心力注入刀中，让刀自行赋能，无需招式便可予敌人一击，与影的“无念无想”完全不同。

“如果是注重于心，那么我的这把刀，也可以用是吧？”真从身后的背带上解下一把缠满绷带的刀，递给了影。

“这把刀是……看锻造工艺，应是雷电五传天目家的真打刀。”精通锻刀之术的影一眼便能看出来了。

锻造工艺尚且不错，只是锻造的材料，为何比流浪武人的佩刀还要更黯然失色？

“是呀，在天目纯铁造的，不太贵，我一直不会用，只是拿来防身，你知道要怎样才能赋予心能吗？”

真急切要知道使用方法，以便以后能用上。

因为，完成了阿浪的愿望后，即使有不舍，她也是时候要离开这里了。

第20章 告别

说到心传之术，影就把真以前用过的「梦想一心」还给了她：“真，这是你临别前交给我的刀。”

在影呈上刀的那刻，刀身紫光萦绕。

与真现在用的小太刀不同，「梦想一心」就是雷神的专属武器，不可随意赠送。

真没有接过去：“小影，我不该瞒你，我必须跟你说说我的愿望。”

看到真很郑重严肃且忧心忡忡的样子，影先把她拉入了一心净土去，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听到。

“怎么了？真？”影关切问道。

被拉入一心净土中的真，就是大人的模样，每每这个时候，影都会像个普通的妹妹那样，喜欢把头靠在姐姐的膝枕上。

真欲言又止，喉咙跟堵住似的，说不出口。

多日来的相处，被真诚以对待的真，即使不是姐妹也会对影有感情的。何况影还一直在强调真是她的姐姐，还每天都会喊姐姐。

人非草木，“姐姐”这个词汇附加在真的身上，是沉重又温情。

可是，这一次，她不得不说告别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短暂陪伴的日子已弥足珍贵，她要前往下一站，沿着地脉而走，寻找失去的真相。

事到如今，真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如实奉告：“我原本走出村子的目的，就是为了去各处流浪，所以，我准备离开这里了。”

事发突然，影眉头紧锁，难以理解真话中之意：“只有无家可归的人才会去流浪，你不是没家的人。”

真叹气：“我在这里好些日子，也没帮上忙，依你们说的，「磨损」后就无法再守护人们了，我什么都做不到。”

影可不这么认为，且不说先前姐姐是如何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即便是磨损后的她，仍旧在无意识中为大家带来了的福祉。

在她眼中，姐姐的贡献，一点也不比任何人少。

“不是这样说的，无论是不是作为魔神存在，我都很需要姐姐你。”影起身，紧紧抱住了真，生怕她再次跑掉。

“而且真也并非什么都没做，你带回了人偶，还让大家开心，联系了我已多年未接触的妖鬼们，让他们心甘情愿为稻妻祛除鬼祟，人们得以庇护安宁。”

影能很清晰地列出真种种的好，她不明白真为何要如此彻底地否认自己的功劳。

难道还是因为「磨损」吗？

「磨损」可以把任何意志磨灭，这就是它的可怕之处，这就是每个魔神都逃不掉的事。

自从看到真变成孩童的模样后，影就更加坚定了要让人偶来实现彻底管理稻妻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