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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有佳期(169)
作者:南方之下 阅读记录
后来真正和沈宗庭共度一生,在生命的尽头回望和他共度的岁月, 她发现,沈宗庭真用他这一生,践行了对她的每一个承诺。
他从不轻易给出承诺,但只要是已对她许下的诺,他就一定会做到,从不落空。
就如他说过,他不会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就是不会。
他的羽翼足够宽大,足够庇护她,谁都不能给她委屈。
那道黑色的身影,终于安全落到地面上,然后朝她行来,黑色的速干衣扬在身后,男人双眸猩红,薄唇微绷,周身透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不知为什么,看见他,喉间的哽咽竟然止不住。
她极力压着嗓子不给自己哭出来,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犹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般,哭得不能自已。
大概,累极了的心也知道,无论如何,眼前这个男人都会给她一个庇护,为她解决问题,接住她的一切情绪。
崩溃的、难堪的、脆弱的、不论是怎样的她,他全都爱,也全都要。
沈宗庭给足了她底气。
她不会因为哭泣、不会因为脆弱,因为像个小孩就被抛弃。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他用力地摁进怀里,眼泪洇在他的风衣布料上。
她喉间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啊啊呜呜,好像要把这十几年的艰辛孤苦都哭出来。
沈宗庭眸中闪过一抹恸色,更紧地抱住她,双臂交叉环在她背后,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当中。
他的女孩啊,实在吃了太多的苦。
可就算吃了这么多苦,她也从不曾在他面前展现脆弱,揭开她关于原生家庭的伤疤。只是这一次,终于有了即将崭露的苗头。他愿意等,等到她愿意将关于她的一切和盘托出。
直升机的破空声渐渐地远去了。
天地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女孩时不时的抽泣和呜咽。
也不知哭了多久,哭到她眼睛都发酸发痛,忍不住伸手去揉,他握住她手腕,轻声制止她,从口袋里抽出纸巾,轻柔的纸巾沾在她面颊,轻轻擦拭,眼泪将纸巾润湿。
他开口,嗓音沙哑而平静,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期期,他们都欺负你是不是?我来欺负回去。”
-
奔波了一天,孟佳期已经很累了。
身累,心也累。
从老李头家到西山岭的路并不平,她穿着一双小羊皮的平底单鞋,一路的石子瓦砾透过薄薄的鞋底,硌痛她的脚。
沈宗庭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一手穿过她纤薄的肩背部,另一手穿过她的腿弯。
“先回去休息。”
此次,沈宗庭来郎镇的行程,可谓十分匆忙。收到孟佳期发来的讯息时,他正准备从肯尼迪国际机场起飞,预备直飞北城。
孟佳期发给他的讯息十分简短,只说要回一趟家乡,两个星期后回来。
当时,沈宗庭正在肯尼迪国际机场候机,等待他的私人飞机起飞。本次金融峰会,沈氏资本成功将人工智能领域的一大块份额收入囊中,可谓收获颇丰。
随行的助理们喜气洋洋,看向沈宗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钦佩。
但当沈宗庭划开手机时,目光凝在屏幕上时,钱叔敏锐地发现,原本脸上带着几丝散漫笑意的沈宗庭,蓦地表情微变。
如今,除了孟小姐,已无任何人、任何事能让沈宗庭情绪为之变动。钱叔猜测,这条消息只会和孟小姐有关,果不其然。
片刻后,沈宗庭沉声吩咐。“改航线,直飞西城,通知沈氏资本在西城的负责人,找到孟小姐,并准备一架直升机。”
十几个小时,跨洋飞机,他不眠不休,似乎没见到他的女孩,他就不能合眼。
将孟佳期抱回酒店时,她在他怀里睡着,素日清冷绝美的一双秋水眸,哭肿成了桃子。
酒店的床狭窄,空气里弥散着一股陈旧的木头气息。他将她轻轻放置在床上,拧了热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纤柔手掌和足底。
迷迷糊糊中,孟佳期只觉得有什么又热又暖的在面颊上擦过,润泽了她因为哭泣而绷紧的肌肤,良久才反应过来,那是沈宗庭在给她擦脸。
像在照顾一个小孩。
她很困,又有些害羞,但更多是不舍。就好像心灵终于找到一片土地栖息。
“沈宗庭...你别离开啊。”
女孩很轻很轻地呓语,这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好像轻轻一吹就要散掉。
沈宗庭垂眸,定声。大概是难得感受到床上人儿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他连嗓音都放得极低,像怕惊醒一个柔软的梦境。
“期期,我不走,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待孟佳期睡着后,沈宗庭起身,去阳台拨了几个电话。
就这么一支烟的功夫,就将昨日孟佳期的遭遇了解得清清楚楚,甚至不用她开口向他陈述。
沈宗庭面色沉沉,英俊深邃的轮廓,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沐浴在月光之下,更显脸色冷沉,如亘古冰山。
随后,他拨通了钱叔的电话。
对付这点儿微末,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
孟佳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扎着两只羊角辫,辫尾用小绒毛球球拴着,粉装玉琢的小姑娘,坐在凳子上,等爸爸给她的洋娃娃缝公主裙。
爸爸粗糙宽厚的大手摆弄着,在缝纫机下灵活地走线。
裙摆出来了,花边缝好了,蕾丝的头饰缀上去了,洋娃娃眨着眼睛,换好衣服,成了小公主。
可转瞬之间,洋娃娃掉进了泥地,金色的长发染了泥泞,公主裙沾了脏污。一辆推土机开过去,站在推土机前的,直直面对着推土机履带的,竟然是她的爸爸和爷爷。
爸爸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容貌俊美儒雅,一身质地考究的中山装,三七背头,唇角含着笑。爷爷穿着白色府绸长衫,手里拿着量尺,慈爱的目光望着她。
孟佳期大恸,眼看那履带就要碾过来,想要奔过去推开爸爸和爷爷,可她的手穿过了他们的躯体,就好像他们的躯体是透明的、无实质一般...
“期期、醒醒,做噩梦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一道声音唤醒,紧接着,被揽入一个足够宽大、温暖的怀抱,背后有什么在轻轻地抚着她,护住她急速悸动的心脉。
睁眼,对上沈宗庭平静温和的双眸,他的眼中映出两个小小的她。
“嗯...”
她声音嘶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就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她衣服已全部被冷汗所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好在此刻,沈宗庭还在这里。他像抱一个孩子似的将她抱起,用他真实存在的躯体、用他坚实的、壁垒森严的肌肉、用他温热的呼吸、用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用他的所有安慰她。
他就在这里,这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我梦见,推土机的履带就要压到爸爸和爷爷身上了,要碾过去,把他们都碾碎了...我想叫他们走,想推开他们,可是、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她说得语无伦次,泪珠似乎也承受不住这悲伤的重量,“啪嗒”一声,落在他的襟口,将他的衣服润湿。
“不怕不怕。”他哑声宽慰她,宽大手掌穿过她缕缕散乱的青丝,碰触到她头皮。“期期,那只是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一切,只要是你所厌恶的,所不喜欢的,我都不会让它发生。”
“真的?”她眨眨酸痛的眼睛。
人生中第一次,她好像碰到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解决的事,她不知如何去面对这恍如未开化的、充斥着重男轻女气息的荒野。
当道理和公序良俗都失去作用,那就只有暴力和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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