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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有佳期(53)
作者:南方之下 阅读记录
她的脚,清瘦和肉感得恰到好处。
“那双长靴呢?”孟佳期发出疑问。她可不能穿着一次性鞋垫回学校。长靴湿是湿了点,好歹能穿。
“在我车上。”沈宗庭移开视线,漠然的目光投向地板。
“?你脱的?”孟佳期喉间干哑,修长的美腿打横卧在床上。她不由得想起那条专为拍摄准备的裙子是多么短,堪堪遮住她大腿。
“我脱的。”沈宗庭迎向她,目光定定。
“...”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曾为她脱过长靴,裸露出她的大片肌肤,这个认知让她脸蛋微红。
“沈先生,你越界了。”她声音很低,却又像金石那样坚硬,像是在审判他。
“越界?”他看向她,重复。
“你为什么要请人给我换卫生巾?为什么要帮我脱鞋子?”
这些,难道都是他能做的?他用什么身份去做这些?
如果他不在乎她,他能这样处处贴心,鞍前马后?
他不承认他在乎她。光是想起这点,就让孟佳期心口都在刺痛,眼神也清棱棱的,破碎。
她知道,她现在的模样,很咄咄逼人。可这样咄咄逼人的背后,不过是她想让他承认,他也是有一点喜欢她。
正如《甄嬛传》里,沈眉庄难产而死之前,问温实初的那一句“有没有一点点?”
面对她的逼问,沈宗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恐怕连自己也回答不上来,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动作早已先于意识,想要去替她做这些。
“你为什么今天恰好出现在这里?”孟佳期不肯放过他,非要刨根问底。
她看他身上的衣服,明明是一套非常正式的礼服,也迥异于他平时随意的穿搭。
沈宗庭还真一下子被她问住。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实则今天是温小姐和乔二少的订婚宴。论照礼节,他该去参加订婚宴,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但,清晨起身时他看放在斗台上的万年历,想起的却是,今儿是孟佳期要拍杂志照片的日子。
她在别人的镜头下,会是什么模样?想到这儿,沈宗庭的心开始发痒。他见过她执起画笔,笔下线条灵动,画出艺术品。
她笔下曾有那样美好的风景。
可唯独,他没见过她成为风景。
他想见证她成为风景,她一定是很美的风景。
礼服穿好之后,他没有赴宴,让司机将他载来海边别墅,好远远地看上一眼。
她站在石质岩滩上,一袭吊带短裙,头发被风吹起,冬日的斜阳照得她像旷野中生长的植物,茕茕孑立,筋骨分明。那种美,既野性又脆弱,深深地击中他。
他在远处静静地欣赏,不想下一秒,就看到她像断了线的纸鸢坠入海里。他心的一部分,好像也一并跟着坠下去了。
接住她的那一秒,他脑海中滑过的意识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还好来了。还好能够接住她。
“我今天不想出门,就随便过来看一看。”沈宗庭挑眉,不耐地说。
有时,他真希望她不要这么聪明,把什么都洞察了。
把他都给洞察了。
在他的回答结束后,病房里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像墙角的青苔,滋生,蔓延。
孟佳期深深呼一口气,她知道,她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了。究竟是,他不肯承认,还是如他所说?
“可以把鞋子还我吗?”她轻轻启声。
“...你要去哪里?”
“回学校。”
她的回答让沈宗庭蹙了蹙眉。
“就算你要回学校,也不急于这一时。”
孟佳期细白的小脚套进医院的一次性鞋垫里,人已经站了起来,裤管顺着重力方向垂落,盖住脚踝。
“我现在就要回,我还有功课。”功课其实只是一个借口,其实,她的功课也没有那么着急。
“什么功课?我打电话给你老师,帮你请假。”
听着男人武断的声音,几乎就像命令一样,孟佳期忽然笑了,这一抹笑,显得她那张苍白的小脸是如此的哀婉,凄美。
“沈先生,我不是闲人,不像您一样,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
她不是闲人,她得有钢铁一样的意志,像个以钢铁为骨架、以螺栓为关节的姑娘,永不停歇地跳到生活的马车上,完成她的学业、工作、实习。
沈宗庭是闲人。
他这种位高权重、高高在上的男人,有钱有闲。从这点上来说,他们之间,算不算“夏虫不可语冰”?
“你就执意要回去?”沈宗庭眉筋微跳。
“嗯。”孟佳期轻轻点头。
“你的功课,我打电话向老师请假。”沈宗庭又重复了一遍。
他在她眉眼中看到执拗,此刻的她像冥顽不固、一意孤行的孩子,无理取闹。
“...可我还有实习。”
“我打电话给你的领导。”
“我...”
“还有什么,还有工作室的兼职是吧?我全都让人给你请假。”沈宗庭似笑非笑。她就是穷举尽所有工作,想逃离,想快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可是,眼下他偏偏不想如她的愿。
他怎么能如她的愿呢?她这样虚弱、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
“你——”孟佳期两条远山眉微微蹙起,秋水双眸瞪住沈宗庭,眸中隐隐有艳光。
“我?我怎么了?”
沈宗庭轻笑一声,站起身来,罕见地露出一点无赖样。
凭借着身高差,他几乎可以将她整个人拢住,他脚尖朝前,牛津三接头皮鞋的鞋尖几乎碰触到她一次性鞋垫的鞋尖。
这样近的距离。近到他身上特有的乌木气息,几乎要摩挲上她的鼻尖。孟佳期没来由地感受到一阵慌乱。
之前,沈宗庭在她面前,一向是温和又宠溺的姿态,纵容她。
这是第一次,她逆着他做事,也第一次感受到,他意志的强硬,说一不二。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膝盖上方大腿的位置,碰到了床沿。床间位置狭窄,她已经退无可退。
只要再退一些,她便要折腰倒在床上,以一个上半身平躺、敞开的姿势来迎接他。
这样的姿势太过危险,孟佳期堪堪稳住身型,不敢就这样倒在他面前。
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沈宗庭身上的进攻性和侵略性。这样浓烈的男性气息让她害怕,也让她似乎骨头都要因此而酥软。
“嗯?我怎么?”沈宗庭不打算放过她,好整以暇地用视线描摹她因此染上一层红晕的脸蛋,心内的不耐到了极致。
“你少管我!”孟佳期气声。
“我这么就不能管?我就是要管你。”
他索性承认。“算我多管闲事,不行吗?”
“我的闲事,不要你来管。”
“呵。”沈宗庭冷笑一声。“我要是不管,你知道你会怎样吗?你知道冬天的海水有多冷?”
“冬天海水有多冷,关沈先生什么事?我被冷死了,又关沈先生什么事?”
孟佳期说的是气话。她就是借着生理期到了,想闹脾气。
“就关我事,你没离开港城一天,你的闲事我就要多管一天。”沈宗庭索性摊牌。
“你!你无赖。”
孟佳期斥他一句,素来沙哑柔和的嗓音变得清棱棱。
女孩怒斥他一句无赖,秋水眸中含了一层薄怒,似乎被他羞辱到了。不知为何,她的薄怒、她薄薄的泪光,她俏脸含怒的模样,好像极大地取悦了他,让他肾上腺素不受控制地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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