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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回高二后决定躺平(177)
作者:月倾温 阅读记录
可现在武萱萱说, 其实不是这样的,你只是因为太痛苦了所以希望有人来骂一骂你让你解脱——
辛易晴怀疑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
她依然更偏向于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不。”辛易晴说:“可能你说的那个原因的确也是我害怕的,但我确定,我就是对自己没信心。”
武萱萱没有反驳她, 想了想, 选择问:“是哪个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呢?”
她盯着辛易晴的眼睛, 缓缓问:“现在的你, 还是以后的你?”
孙不言一脸茫然。
辛易晴感觉有些绕脑子,怔了一秒,讷声说:“没有区别的。”
“如果你没穿越呢?”武萱萱问她:“如果你一直停留在2023年,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没信心吗?”
辛易晴觉得更加绕了, 但她似乎能理清武萱萱的思路了, 她笑着说:“不管我是不是停留在2023年, 我现在都是2023年的辛易晴。”
“可你们处境不一样了。”武萱萱说:“在现在, 你还有机会, 能去思考怎样规避你害怕的那些,然后寻找办法, 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会越来越没信心。可如果你是在2023年……”她顿了一下,坦诚说出猜测:“你或许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辛易晴有些被说服了。
如果她没有回来, 就只能整天被生活裹挟,即便自己有明确的想法, 也总是无奈地偏离心定轨迹被推着往前走,根本不会有时间给她考虑特别多的东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可她现在回来了。
虽然高中生活又累又忙,还有许许多多让人厌烦的事情,但辛易晴觉得,和工作的时候比起来,这段时光真的很美好。
她也开始思考假如她没有出去,而是留在桉贤又会是怎样的结果,甚至开始去尝试,然后思考更多。
这一切都基于她现在还是高中生、以后还没开始而存在。
可她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并不这么想。
那时候的她只偶尔动过一瞬回桉贤的念头,又很快把那个想法给撇到一边,让自己不要再想。
出去了就不回来——这是她的坚持,一种很空洞莫名又决绝毅然的坚持。
于是她最后控制不住更多的怨天怨地,怨父母怨自己。
但回来以后,她很少这样想了,甚至可以说,一次也没有过。
她只是更偏向于让自己做一个从各个角度看上去都平庸的无能之人,然后顺理成章地让自己丧失一切可以向上的机会,反正一辈子也就几十年,不管以后做什么,只要能够养活自己和父母就可以。
因为害怕她还是逃不脱对生活无能为力只能任人搓圆揉扁,到最后不敢反击,只能怨天怨地怨父母的既定轨迹。
那让她感觉罪大恶极。
……
所以其实是这样的吗?
从始至终都是2023的她没错,可因为所处境遇不同,“她们”所追求的,并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其实有两个辛易晴。
停留在2023的辛易晴,想要的和那天的何昭昭一样,她希望有人在了解到她那些恶毒阴损的不应该的想法以后,将她狠狠骂一顿,让她解脱。
回到高二的辛易晴,因为已经经历了自己未来的生活,不认为以后的生活有希望,也对以后那个她自己都失望无比的辛易晴丧失信心,接着对所有的一切都没了信心。
辛易晴沉吟片刻,越来越觉得好像就是这样。
不同环境下的她,是不一样的。
这时,武萱萱又问:“还记得那天何昭昭问我们是不是觉得她活该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辛易晴点头,认真道:“记得。”
武萱萱也点头,然后问她:“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辛易晴看着她,眼神清亮,却像是透着不忍心,说:“别这样。”
武萱萱却没理会,很坦荡地笑起来,说:“对。我是真认为她活该。”
孙不言茫然的表情隐隐显露破裂的痕迹。
“我知道。”辛易晴瞥了孙不言一眼,对武萱萱说:“你别这样。”
武萱萱坚持:“这没什么,我一直也没有想隐藏。”
“你最了解我是怎样的人,也知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武萱萱说:“孙不言好歹和我们玩儿了这么久,就算没看透我,也到了我主动让他了解我的时候,所以你不需要帮我隐瞒。”
辛易晴愕然数秒,听见武萱萱重复道:“我说我认为何昭昭活该。”
辛易晴以为自己应该会感到慌乱,却意外地没有。
武萱萱说得没错,她一直知道武萱萱是怎样的人。
极致的理智,极致的清醒。
正是因为这样,哪怕是已经步入社会的辛易晴,也能够被高中的武萱萱分析一番,并且几乎每一点都对得上。
可也是因为武萱萱够理智够清醒,她又不屑于隐藏……很多时候的她,会让人觉得这人很端、很装、很倔,以至于惹人讨厌。
所以这么多年,辛易晴一直是她身边帮她隐藏的那个角色。她喜欢拉着她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也喜欢拽着她让她陪自己去做一些枯燥乏味的事。
从她们认识以后,在辛易晴还不能很清楚地描述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的时候,她就在那么做了。
所以在当下,在武萱萱要主动袒露的这一刻,辛易晴一直以为自己会慌乱的——她印象中的自己就该是这样。
可是没有。
或许是她也才剖白过内心的缘故,她现在出奇的平静。
她平静地看向武萱萱,然后追着她的视线,仍然很平静地去看孙不言。
——武萱萱那句话就是对着孙不言说的。
但那还不是结束。
在那句话之后,武萱萱停下来看了辛易晴一眼,才接着看向孙不言。
然后她说:“当初看到你被欺负,我也没有要去帮忙的想法,如果不是辛易晴要过去,我会假装没看到。”
“我就是这么冷血的人。”武萱萱说:“我从来就不是个特别善良又热衷于助人为乐的人。”
“相反,我有时候会阴暗地喜欢看别人犯蠢,然后一边在心里认为那很好笑一边寻找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相同的特质,有就改,没有就得意。”武萱萱笑了笑,对孙不言说:“这才是真实的我。我甚至不止一次认为,自己总有一天会往反.社会人格发展。”
孙不言:“……”
虽然知道你说这些话是为了让辛易晴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累,可也不必要说得这么狠吧?
反.社会人格是什么能随便说的东西吗?
但孙不言也隐隐感觉,武萱萱可能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大概真的有那么想过。
但她这不是这世上独例,因为孙不言也这么想过,在某一个他犯了执拗的瞬间。
孙不言想说点什么,又担心打乱武萱萱节奏,决定先憋着。
武萱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抱歉。”顿了顿,她又说:“但我现在应该已经好了很多了,如果再碰到那种场景,我应该还是不会上去,但我会帮忙报警。”
孙不言神色不太自然地点头,低声嘟囔一句:“那有什么的,不帮忙报警也不是你的错啊。”
“所以辛易晴,我们都一样的。”武萱萱说:“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
“校长骂人特别脏,范进为了好学生可以不顾校规校纪,桑祁砚能够不管事实颠倒黑白和我们一起拉梁铮下水……”武萱萱说:“这都是我们认为的一些某种意义上很好的人,做出来的不那么好的事。”
“你也只是因为这次的不完美碰上了你特别在意的人,才会觉得这一关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