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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回高二后决定躺平(86)
作者:月倾温 阅读记录
王海眼神没有挪开,就这样看着辛易晴,很有威压之意。
辛易晴躲也不是, 不躲更不是, 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浑身不得劲。
等刘范林扣好安全带, 王海才移开了视线,辛易晴也终于能够歇口气。
车子全程压着最低时速慢悠悠地往前挪,在路上行驶了约有半个小时都没到达目的地。
一辆又一辆的车自后方而来, 毫不费力地超了他们的车, 呼啸而过。
王海当她们班主任的时间不算短, 四舍五入下来差不多也快一年了, 但这三个人是真不知道, 王海开车竟然这么磨叽。
所以他们是怎么卡着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到长烟的?
难道过来的时候是刘范林开车?
看着现在正歪着身体倚在靠背上呼呼大睡的刘范林, 辛易晴试着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她们那年过半百的年级主任臭着脸,皱着眉, 在路上把油门踩得要冒烟,超了一辆又一辆的车,极度耗心费力, 额头都滚下汗珠。
……
辛易晴忽然感到一种受宠若惊的恐惧,以及难以言说的鼻酸。
她自己是不敢开车的, 因为曾经被追尾过。
但工作的那三个月,她曾被领导要求开车送他回家,辛易晴说明情况以图委婉拒绝,最后得到领导一声嗤笑,看着她用玩笑的语气,说:“给你机会你不要,太不懂分寸。”
辛易晴耐着性子对他赔笑,表示歉意,又表达谢意。
领导于是宽宏大量地提出要送辛易晴回家。
辛易晴自然是拒绝。
领导当即冷了脸,斥责辛易晴不识好歹,辛易晴无奈之下只好上了他的车,然后说了一个地址。
这一路上,领导先是明显的沉默着,时不时朝辛易晴投过去一个很难解释意义的眼神,然后重重地吸气又吐气,车厢内的气氛压抑不已。
之后,领导又一反常态,一直同辛易晴聊天。但他不以为意的话语中,几乎没有停止过对辛易晴的言语奚落和状似无意的人身攻击,随后像是很好心地许以名为“大饼”的好处。
他车里烟味又很重,两重刺激下,辛易晴头疼脑胀,难受极了。
她不想再装样子让自己一心二用——那样更难受,但看领导一副不会听她说话的架势,辛易晴只好做出要吐出来的前兆,请求领导赶快停车。
辛易晴此种经历极其丰富,动作做得很是逼真,领导一边慌慌找地方停车一边骂骂咧咧,用词更加恶毒。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也或许是因为辛易晴给了自己太强烈的晕车暗示,等她下了车,竟然真的不再能忍下去,猝不及防就吐出来。
领导被她恶心到,又奚落了她几句话,然后把辛易晴丢在那里,嫌恶地开车走了。
辛易晴看着逐渐远走的车屁股,回忆领导方才的言行举止,后知后觉自己逃过一劫,也想明白,因为这一遭,彻底阻断了她以后再碰上这种事情的可能。
阴差阳错之下,辛易晴控制不住地行为为她的以后消除了一种隐患。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辛易晴腿都发软,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恢复力气,一看时间又快步跑向公交车站。
那场景和今天的差距大得不是一星半点,辛易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两件事联想在一起。
但她很清楚,这一辆送自己到某个地方的车,不会出现那天的情况。
这辆车的车厢内没有烟的味道,也没有别人絮絮叨叨的攻击奚落。
辛易晴闻到很淡的橘子香气,也可能是橙子香。
很原始的香味,没有掺杂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橘子皮或者橙子皮晒干后磨成的粉,闻起来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辛易晴目光不由在车厢内慢慢巡视,企图找到气味的来源,又因为太难寻找,她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这时,王海又投过后视镜往后面看,辛易晴再次好死不死地和他对上目光。
一直躲着不给反应不合适,她只好看着后视镜勾起唇角,送出一个尴尬的傻笑。
王海立刻偏开了视线。
辛易晴收敛笑容,继续寻找气味来源。
最后,她在驾驶座后面的置物袋里面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香包,浅绿色的,上面显露出的两个字隐约是“平安”。
不知道是谁送的。
“晕车了?”突然,王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来。
辛易晴抬头去看,瞥见王海通过后视镜在盯着她看。
辛易晴这时候感觉还好,本想摇头,转念一想可以假借晕车往武萱萱身上靠,还能闭上眼睛,即便王海再怎么看,两人也不会在某一瞬间突然对视了。
于是,她点了头。
王海朝后面丢了一个东西过来,因为投射的角度原因,那东西斜着飞过来,砸到武萱萱腿上。
是一盒薄荷糖。
“孙不言让我给你们带的。”王海的声音又在前方响起来,有些刻意掩饰过的低沉,像是不耐烦。
辛易晴立刻道:“谢谢。”
王海没搭理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辛易晴也没感觉尴尬,从那盒糖里面拿了一颗剥掉包装往嘴里送,证明自己刚才的“晕车”不是假装。
再看向前方的时候,她发现她们这辆车,正在慢慢地超过别的车。道路两旁的树不断后移,速度越来越快。
辛易晴没来由地想到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微偏头去看武萱萱。
武萱萱得到她的暗示,也注意起四周来。片刻后,她看着辛易晴撇了撇嘴,又忍着笑摇了摇头。
辛易晴于是确定自己那个荒谬的想法很大可能确有其事,又猜测王海刚才刻意压低的声音,不是因为不耐烦,而是因为心虚。
早起是所有人一生之敌,王海起大早往学校赶,本身心情就不太好,一到学校又听到“学生跑了”的消息,再驱车两个小时往另一个地方赶,怎么可能真的一点气都没有?
要是辛易晴所料不差,王海现在估计都要气炸掉了。
把孙不言给她们的薄荷糖藏起来,又故意把车开得很慢,大概率是王海思考过后,得到的一种惩罚方式。
因为她们之中有人晕车。
突然意识到这点的辛易晴心情很复杂。
但她那些复杂的情绪里面,并没有生气、气恼之类的想法,更多的是愧疚和感动。
她悄悄把武萱萱的手抓到自己面前,在那上面写字:他们会不会还没有吃饭?
武萱萱表情明显一愣,然后拍了拍辛易晴的手,说:“我问问。”
等她话音落下,辛易晴才惊觉她没有控制音量,这辆车上坐着的五个人全都能够很清楚地听到这句话。
韩星焰疑惑地扭头看向她们两人。
刘范林大概是睡饱了,打了个哈欠,问:“问什么?”
说完他又歪着头从座位上往后面看,颇为严肃地说:“我们可不是钱三山那种不讲信用的老师,说了带你们去医院就是真的要带你们去,只是现在还没到而已。”
“我们当然相信主任和王老师不是他们那种不讲信用的老师。”武萱萱笑着迎合他的话,然后又说:“是辛易晴,她刚才和我说,担心你们还没吃饭。”
刘范林:“是没吃。”
王海在他说出那句话的同时,也道:“既然相信,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和我们说过之后、征得我们同意了再想过来长烟的事情,而是要一声不响地半夜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