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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个假粉(69)
作者:顺匀 阅读记录
他说了什么来着?
哦, 年轻气盛的陆闲说:“你没做错, 你可以申请劳动仲裁。”
他永远记得那个青年看向他时,那种不可思议、畏惧又怨恨的眼神。在那之前,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一样的, 是朋友。
后来所有人都说, 不是这样的。
你是你, 他是他。你姓陆,他不姓。
那个青年之所以今天能够和陆家的孩子坐在同一间办公室,是因为有人查过他所有的履历,他热情又单纯, 能力极强。他们想给陆家的孩子培养一个优秀的下属,并非是分享快乐的朋友。
陆闲站在梅奥顶层的病房外面, 隔着玻璃看着陆景和认真的表情, 转身就走。
然后有了美国的贝斯特。
陆闲后来不喝可乐不再是因为有人不许, 而是他不太喜欢。
无论是悄悄喝,还是光明正大的喝, 他都不怎么喜欢二氧化碳在口腔里爆炸的感觉。比酒还辛辣,又不能醉人。反复提醒着他的身份,他是陆家的孩子,是旁人艳羡但是喝可乐都恨不得要打报告的扭曲身世。
可是这一罐不一样。
这一罐不一样。
他修长的指尖勾起被扯下来的拉环,精准地掷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口,好像是被呛到一样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姑娘咯咯地笑:“你慢点!可乐是带汽的。”
仿佛终于找到了什么比他更厉害的知识领域,楚辞盈给他讲,你知道吗?可口可乐第一年的销售额只有25罐。当时她上医学院的时候一个教授用这个例子去鼓励这些背负着巨额学生贷款的孩子们,一个伟大的事情从不是一蹴而就。
她怕陆闲不值得,还认真给他讲:“美国的学生贷款利率是百分之6.7,读完医学院加上需要还的利息一共要还30多万美金。”
男人嗯了一声,他知道。他原来不知道,但是他为了资助一个叫安娜的高中生被迫学了很多知识。
那个时候是助理收集好线索,把东西放到所有的待处理事项中。他需要在突然想起是从一厚摞文件里翻找到最底下,抽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不过我考的是纽大哦!没有学费。”
楚辞盈讲到这个超级开心,骄傲地分享。小姑娘的眼睛里有星星,比跳动的光点还要亮。陆闲就听着她讲话,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看她说话时地上蹦蹦跳跳的影子,那是她蓬松的长发。
酒店的沐浴露是椰子味的。
她也是椰子味的。
小孩的注意力总是很分散,她一会就又把话题转回可乐。她叨叨着,不知道他会觉得百事好喝还是可口好喝,要不以后都尝尝吧?她歪歪头:“你说呢?”
“太甜了。”
“嗯??”
陆闲终于抬起他的手,揉了揉他看着看着盯了许久的柔软发顶:“可乐太甜了,我都不喜欢。”
喜欢,不喜欢,想要,不想要。
他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楚辞盈唔了一声。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注视着里面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她会失望吗?会觉得扫兴吗?一向不在乎旁人情绪的男人突然为自己的这句话懊恼起来。
一定是方才的气氛太平和,以至于他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心事。在接下来的几秒里,他默默看着她从疑惑,到了然,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一种重新燃起的快快乐乐:
“那我们下次去喝柠檬水!”
楚辞盈自言自语:诶,竟然不喜欢吗,那要多尝试才会找到喜欢的吧。
他很突然地吸了一口气。
咚咚咚。
好像是再也无法压抑某种从来都不被重视、不被认可、不被允许的情绪,杂念破土而出,心脏蓬勃,他反而前所未有地淡定、坦然,将杯子里的可乐一饮而尽:“不用下次,我们现在就去。”
“啊?去干什么?”
“喝柠檬水。”
等到两个人都带着帽子和口罩藏在Cheese Cake Factory(芝士蛋糕工坊,欧美国家连锁家常菜,类似于国内的真功夫)时,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陆闲比对面座位里的人要稍微平静几分,他淡定地翻过一页菜单,但是伸手去拿那杯冰水的动作摸空了两次。
楚辞盈比他更加凌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在吃完午饭后又跑出来吃饭,两个人也没有带助理和秘书,更不知道周围会不会有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他们就相顾无言,突然在对视时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我不太饿。”
“我也是。”男人同样忍俊不禁。
“那…我们一起要一份宝宝意面?”
Cheese Cake Factory的意大利面有三种规格,成人晚餐、成人午餐和宝宝餐。成人晚餐是四个肉丸和超大份面,成人午餐里包含三个肉丸和普通分量的面,宝宝餐里只有一个肉丸和大约普通人十分钟能吃完的面。
楚辞盈这么提议,男人没有异议。
他招手请了服务生:“我们…”
话出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话有多离谱,两个成年人分一份宝宝餐,在一个靠整单价格付小费的国度,他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此时陆闲知道楚辞盈为什么笑的缩在沙发座位的角落了。
压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好笑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用流利优雅的英语说:“请帮我们上一份儿童餐吧,再要两杯柠檬水。”
他没有忘记来此刻的目的。
服务生写字的手顿住:“一份吗?”
她态度很好地伸手比了一个大小,暗示他们两个人可能不够吃。这个时候楚辞盈都有点不好意思准备要两份了,可是她又担心他们吃不了浪费食物。就在纠结的同时,就见到陆闲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合上了菜单。
“是的,我们只要一份。”
可能是见过更多乱七八糟的要求,服务生非常专业地跑过去下单了,等到上菜时还非常有心地拿了两个儿童碗——先生用蓝色,女士用粉色。
楚辞盈:……
陆闲低低地笑起来,把肉丸叉起来放在楚辞盈的小粉碗里,又给她卷了两叉子可可怜怜的意大利面。等到分完她的分量,他面前的只剩下不到一口的食量,还有几片楚辞盈嫌弃的罗勒叶。
小姑娘盯着他盘子里剩的那点东西,有点尴尬:“你吃的饱吗?”
男人从容地叼着吸管,然后放开:“我有柠檬汁。”
她看着他温和淡然的眼睛,突然不知道怎么脸又红起来,她想:可能是真的点儿童份太尴尬了吧。楚辞盈叉起那个肉丸跟他解释为什么刚才导航到这里:“小的时候我爸妈带我来过一回,那个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餐厅。”
“这是我第一次来。”他说。
楚辞盈发出一声拖长了的哦——“那看来,你比我要可怜。”她眨眨眼睛。
两个人都笑起来。
她吃着吃着,突然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想起那个最后一个阖家团圆的新年。想起罗切斯特的冬天,兄长的怀抱和旁人怜悯肃穆的神情。
楚辞盈顿住:“我想我哥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对陆闲有着淡淡疑惑探寻的眼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喝了口柠檬水。是酸涩的,带着清甜,好像是她和楚瑜的关系——永远有点拧。
陆闲不出声,静静地听着她讲起很多很多的细节。
他虽然不知道她的兄长是谁,但是对方对这个唯一的亲人的关爱绝不似作假。可是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劝她做任何她没有准备、不愿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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