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魈叹出一口沉重的气息，尾音甚至还有点发抖。

对，他从来只杀戮，不救赎，因此许多冤魂被斩杀后依旧存有怨念，从而化为了他的“业障”，业障无法消散，只能随着年岁的积累愈演愈烈。

但魈，从开始斩魂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在乎自己斩的是善妖还是恶妖，只要对璃月有危险，他全部都要消灭。

所以他手上沾染的鲜血会越来越多，甚至在某些人眼里，魈甚至比鬼魂更像“恶人”。

可既然已经决定背负一辈子的业障，那这些鲜血和白眼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魈始终没有动摇，而是用冷漠的声音质问：“这就是你的全部手段了吗？深渊？”

魈一直认为，他的使命就是杀戮，他只是在履行应尽的义务罢了。

是否问心无愧？什么鬼问题，他从不考虑。

“不止，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你展示。”黑雾再次发出一阵怪笑，“比如，那个旅行者是因你而染上的【鸣钏印】，这件事你知道吗？”

魈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哼哼哼……”黑雾的笑声中藏着得意和嘲讽，“就算你想当英雄，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殃及了无辜哇。”

魈咬牙道：“说清楚！”

“我有什么好说的，你自己看吧。”

下一秒，更多的触手从黑洞伸出来，将魈缠得更近，并慢慢地，将他拉进了这深不见底的黑洞。

魈居然没有反抗——不是不反抗，而是忘记了挣扎。

因为就在刚刚，他看到了一段陌生的记忆，不是他的记忆，而是深渊的记录。

魈看见，在这段记忆里，他对桑沅，起了杀心。

第21章 终于找到你了，魈

深渊，第11层。

【恭喜旅行者、达达利亚通过第11层第三间，第12层深渊已开启。】

【检测到第12层第一间已被通关，旅行者、达达利亚直接进入第12层第二间。】

“怎么回事？”桑沅疑惑道，“我们根本没碰第12层，怎么就过去了？”

“原来如此。看来深渊通关进度是互通的。”达达利亚明白了些什么，“你的朋友魈上仙，恐怕是被传送到了第12层，早已为我们开好了路。”

“呼——”桑沅长长叹了一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公子，我们继续前进。”

“稍微休息一会儿吧。”达达利亚露出一个安慰性的笑容，他也在微微喘气，“我们一口气打了九间深渊，多少有点疲惫。让身体缓一缓，让肌肉也放松一下。”

“可是魈在第12层，他还受伤了。”桑沅略有焦急道。

“放轻松，放轻松。”达达利亚拍拍桑沅的肩膀道，“你想想，他可是仙人，比你我都强，区区深渊，应该难不倒他。”

“……这倒也是。”桑沅思忖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接受达达利亚的提议，先暂时坐下来休息，让体能恢复一下。

的确，越往上的深渊越让人难以招架，更别说还有一个计时的机制。

只有他们两个人战斗，到第10层的时候已经有点乏力了，甚至差点因为没能在限时时间内通关而失败，第10层第三间更是掐着最后三秒才通过。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两人都已经开始疲累了。

“不过，我们还挺幸运。至少我们没有再遇到那些讨厌的幻境。”达达利亚说，“按照这个势头，想必很快就能打通深渊了。”

桑沅点点头，表示赞同。

达达利亚哈哈一笑道：“还有，我的蓝鲸封印似乎很有效，到现在你的【鸣钏印】都还没发作呢。”

说着，达达利亚就伸出手，一下子把桑沅的衣服撩起来，查看他的胸口。

桑沅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大半边：“你怎么又随便脱人衣服！”

达达利亚发出一声不明觉厉的笑：“别紧张，我帮你检查检查身体。”

达达利亚盯着桑沅的胸口，他发现盖在【鸣钏印】上面的蓝色鲸鱼已经开始有了黯淡的征兆。

这说明蓝鲸的封印力量正在慢慢减退，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蓝鲸就压制不住【鸣钏印】了。

“看来有点小麻烦了。”达达利亚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他就将语气放柔，“再忍一次吧，很快就好。”

随着“砰”的一声，达达利亚用力按着桑沅，把他推倒在地，左手按上桑沅的胸口，右手摁住他的肩膀，防止他乱动。

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让桑沅心跳加速，他一边有点紧张地咬了咬嘴唇，一边又很庆幸，幸亏达达利亚在他身边。

下一秒，达达利亚的掌心汇聚元素力，将元素力灌进桑沅的身体，蓝鲸封印也随之被重新点亮。

元素力入侵桑沅的身体，让他的浑身上下都痛起来，他顿时生出一身冷汗，不过桑沅紧咬牙关，没有疼出声。

蓝鲸封印重新恢复，晶莹的亮光也将【鸣钏印】的金色压了下去。

但效果显然没有第一次那么显著，【鸣钏印】仍旧在隐隐发光，似乎是想冲破蓝鲸印的束缚。

“我的力量有限，恐怕也只能再帮你最后一次了。”达达利亚的神情略有凝重，“得赶紧找到解开【鸣钏印】的方法。”

桑沅喘着气，将脸上的冷汗擦去：“话说我们不是来调查【鸣钏印】的吗，为什么会在深渊里？”

达达利亚叹了口气：“还记得那个紫色的地脉吗？我用你身上的【鸣钏印】和地脉能量共鸣，衍生出了它。”

达达利亚说：“我从紫色的地脉中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类似于仙人的力量，也跟【鸣钏印】的气息很像。所以我认为，这里可能会有【鸣钏印】的线索。”

“但没想到一进来，我们就被幻境和各种怪物给困住了。”达达利亚摩挲着下巴，“我有一种猜想，也许我们得先打通12层深渊，才能找到那股藏在深处的力量。”

“猜想很合理，毕竟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桑沅慢慢支起身，将衣服放下，抚平褶皱，“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甚至可能这个地方，跟【鸣钏印】没有任何关系。”

“对，所以我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希望越大，扑空的时候失落感就越重。”

达达利亚起身，拍了拍衣服的灰尘：“不过，能进入这样的地方也是另一种收获，无论我们最终能不能找到线索，这个深渊本身也十分值得考察。”

“没错。”桑沅也点点头，站起身道，“该动身了。”

直到现在，第12层深渊依旧没有打通，这说明魈也遇上了很棘手的麻烦，桑沅认为，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与魈会合。

很奇怪，即使面对这种困境，即使知道最终可能都查不清【鸣钏印】，但桑沅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没有一点慌张。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有了一种想法，桑沅觉得，有公子在身边，有魈的承诺，【鸣钏印】根本算不了什么。

随着他们的前进，一节又一节的台阶再次浮现，一路向上，指引他们前往第12层。

桑沅极不可耐地小跑上前，却发现第12层……很空荡？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空荡：不仅一个怪物都没有，连开启挑战的那个深红色巨型钥匙也不见了！

桑沅和达达利亚站在原地，有些懵地观察着四方。

很奇怪，这里除了一个大平台以外，再没有任何东西，连之前那个烦人的系统音提示都消失了。

“总感觉不妙啊……”直觉在告诉桑沅，可能马上就要有危险的事发生了。

“嗯，恐怕麻烦了。”连好战的达达利亚都感觉到了一丝为难，“虽说我可以拼尽全力去战胜任何人，但若是无形的敌人就……”

“不，深渊不存在看不见的敌人。”桑沅一口否定。

他以前可是天天凹深渊的人，每一个版本的深渊都了如指掌，第12层第二间的boss是魔偶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