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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罪者[刑侦](138)
作者:布丁柚子茶 阅读记录
谢天谢地,这回终于不用吃虾饺了。
有菜有肉有螃蟹,还有一尾新鲜得活蹦乱跳,恨不得拿尾巴甩人两耳刮子的大鱼。
毕竟之前好歹也算来过一次, 齐昭海这次踏进宋冥家里时, 便没有上次那般无所适从了。可尽管这样,说不紧张还是不可能的, 换上拖鞋后, 他差点给宋冥表演了一个同手同脚顺拐走路。
幸好,没被宋冥看到。
齐昭海带来的这几大袋子食材, 一袋比一袋沉重。
他还没来得及跟宋冥寒暄两句,螃蟹就在红塑料袋里挣扎着想要越狱, 一刻都不让人省心。齐昭海不得已,只能中断寒暄,忍痛先走进厨房里把食材放下。
从厨房回来的过程中, 齐昭海在客厅的茶几上, 看到了一张打印的画像。他一眼认出来, 那张画是根据目击者口供画出的嫌疑人样貌,只是不知道具体画的是哪个人:“这画像里, 画的是谁?”
宋冥过来看了一眼。
她这才想起,她来开门时,随手把正在看的画像放在了茶几上。
“是‘四一九’案件的一个劫匪。”宋冥收起这张画像,答道:“我最近刚跟见过他的幸存者确认过,这张画应该画得很像,所以我想试试, 能不能唤起我的回忆。怎么了?”
“没有。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我现在,却死活都想不起来了。”齐昭海摇了摇头,听到螃蟹在厨房水盆里捣乱。那覆盖着硬壳的钳子和蟹腿,在塑料盆壁上又是击打又是划拉,发出怪异的摩擦声。
齐昭海头疼地捏了下眉心,寻思着要不要来个以暴制暴——
指第一个把这些螃蟹送进蒸笼。
不仅合法,而且好吃。
齐昭海说干就干,一头扎进厨房里料理螃蟹。不一会儿,他又拉开推拉门,探出头补了一句:“不过,想不起来也好。大过年的,没必要提这种人,不吉利。”
更重要的是,会勾起宋冥的伤心事。
他不想看她难过。
.
这间厨房,虽然位于宋冥家里,但在这个除夕的傍晚,几乎成为了齐昭海的主场。
齐昭海蒸上螃蟹,又钻进厨房一连做了几道快手菜,最后甚至端出来一整个海碗的佛跳墙……各色各样的菜式,热气腾腾地摆了满桌。
宋冥看见那佛跳墙,略微感到讶异。
佛跳墙烹制起来极花功夫,不仅在备菜上很耗时间,还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文火煨炖,仅以齐昭海进厨房的这么些时间,和他平时格外繁重的工作量,肯定是做不出来的。但这种麻烦的菜,就算从外面买,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宋冥禁不住问:“你这是……从哪儿打包的?”
佛跳墙平日里都是一小盅一小盅卖的,像这样大的一碗十分少见,堪称奢侈。
“一个很老牌的饭店,保管好吃。我今年打电话预定晚了,差点没买着。”齐昭海搓了搓手,故意拉开话题,对饭店的名称含糊其词:“这个除夕,好多人都从他们那里订年夜饭,导致他们送外卖的人手很紧张。我干脆就顺路取了,一起带过来了。”
他那点小心思骗得过别人,骗不过宋冥的法眼。
齐昭海在这一打哈哈,宋冥就明白了。
佛跳墙这道名菜本就价格高昂,再加上烹饪这道菜的,又是知名的高档饭店。齐昭海拿下这一盆佛跳墙,估计花了不少“钞”能力。
齐昭海心虚,不敢留给宋冥多想的时间。
他赶紧走到桌边,准备揭佛跳墙的盖子:“这佛跳墙啊,又叫福寿全,寓意好。我们今晚吃了它,也算是给新的一年添点彩头。”
把盖子掀开的一瞬间,浓郁的荤香激荡开来。
极有存在感地填满了房间。
弹嫩的鲍鱼、软滑的海参、饱满的瑶柱……价值不菲的食材,在盆中汇聚一堂。宋冥这冷清极简的住房当中,突然间就有了年味。
然而,宋冥却很不识货地觉得——
这盆佛跳墙,竟不如齐昭海亲手做的那几道菜吸引她。
因为上一次有人愿意为她下厨,是十一年前,母亲还没有在抢劫案中过世的时候。之后,便再也没有过了。
“学姐,在想什么呢?”齐昭海见她神情不对,忙伸过手掌,凑近她眼前晃了晃,好叫她回神:“我们事先约定好了啊,今天晚上的饭桌上,不能提不开心的事。心情不好,伤胃,不利于消化。”
齐昭海绷着脸,把这一套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说法,说得无比认真。
看起来,竟比他的年龄要老成。
宋冥收回目光,轻轻地挑了下眼尾。她怎么觉得,她居然被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学弟教育了。
真的是……
一点身为学姐的威严都没有。
“也可以,那我就说一下进展。”宋冥把电视开了,将每年例行的联欢晚会当成背景音听,又进书房拿了张东西出来:“从幸存者那里确认过画像准确后,我去找画像师,让他帮忙画了那个嫌疑人现在的模样。也就是我手里这张画像。”
她在桌上把画像展开。
而后,宋冥又把这张画像的电子版,发给了齐昭海。
岁月催人老,更何况是长达十一年的岁月。比起齐昭海看见的第一张画像,第二张画像上的嫌疑人苍老了许多。男人的脸皮明显变得松弛,耷拉下垂,导致了脸型的改变。那锐利凶狠的两眼,也变得更加浑浊。
齐昭海抿了下嘴角。
那种眼熟的感觉又出来了,而且这次比之前的感觉,还要强烈。
“当然,这张画像可能也不是完全准确的。”宋冥顿了一下,说道:“首先是经过这十一年,外貌上可能有所偏差。其次,假如这张画在十一年前已经很准确的话,为什么发布出来至今已经十一年了,依然找不到这个嫌疑人?”
齐昭海皱起眉:“目击证人不是说,这幅图没画错吗?”
由于担心饭菜凉掉,影响口感。齐昭海抓紧时间剥了只虾,往调料里蘸了一圈,而后趁宋冥不备,塞进了她嘴里。
宋冥嘴里冷不丁多了一只虾,说话有些含混不清。她虚掩住唇,将其咀嚼咽下:“唔……我在怀疑,目击证人之所以说没错,是因为画像里画的,是他心目中的嫌疑人。”
齐昭海吸了口气:“什么叫心目中的嫌疑人?”
“人的记忆,并非完全是可信的。”
宋冥解释说:“一生中,记忆都会被不断重建,而且很容易受到主观情感因素影响,导致被加工,出现与现实有偏差的地方。由于目击者是在极度惊恐下,看到这个嫌疑人的,所以他记忆里的那张脸,其实可能不是客观现实,而是被恐惧渲染出的更凶悍的样子。”
但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因为除了这个目击者之外,没有其他人见过这个嫌疑人。
哦,不对,还是有的。
这个屋檐下,现在就站着一个——尽管宋冥的这部分记忆,曾经被覆盖掉了。
齐昭海剥完虾,又勤勤恳恳地开始剥螃蟹。他买来的这些螃蟹膏肥肉厚,小碗里没一会儿就冒了尖。他用汤匙舀了一小勺香醋淋上,将这满满当当的一碗蟹肉推给宋冥:“你看到这两张画,有想起来什么吗?”
宋冥道过谢,却不急着吃:“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但不多。所以,我凭借着仅存的印象,让画像师帮我在第一张图的原基础上进行修改。最后,我得到了这一张。”
然后,她给齐昭海看了第三张画。
这第三张图像跟目击者描述的,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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