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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罪者[刑侦](140)
作者:布丁柚子茶 阅读记录
宋冥直到这时候,才发觉这道疤伤得有多凶险。
这疤痕,比她原以为的还要深。
但凡再往下一两厘米,齐昭海的左眼就保不住了。
宋冥视线略微下移,望着眼前这双藏满芒刺的眼睛。她一时间,竟有些不忍心想象,倘若这双眼失去了光彩,将会是一件多么令人心痛的事情。
然而,宋冥心中升起的怜惜之情,待她看到齐昭海的神情时,却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齐昭海乖顺地垂着眼,任她察看伤口,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狼收了爪子。从齐昭海下撇的眼角里,宋冥居然看出了一点委屈巴巴的感觉。
倒不是真委屈,是故意给她看的。说白了,就是装可怜。
宋冥禁不住失笑。
这样的齐昭海,让她觉得有点可爱。
“天无绝人之路,虽然张莽死了,但曾经跟他一起抢劫银行的人,应该会在他这边留下些许痕迹。”宋冥忍着笑说。
他们还有机会。
张莽对案件的价值,不是只体现在活着的时候。
只要张莽的具体资料和关系网到手,他们就有可能从这之中,发现其他嫌疑人的下落。
如果发现的线索足够多的话,或许,他们就能够提交申请,重启对“四一九”银行劫杀案的调查,为宋冥母亲再争取一次找到真凶的机会。
.
春节假期已经正式宣告结束,新年留下的余韵却未彻底消散。
即便千里迢迢地赶回工作的城市之后,人们看见行李箱里,父母塞得满满当当的家乡特产时,还是难免唏嘘感怀。高高挂起的红灯笼也没有被摘去,点点红色顺着道路两侧一字排开,在料峭寒风中招摇。
只是,从市区到郊区的一路上,离城市越远,这种氛围就越淡。
从仅剩的喜庆,逐渐变为凄清。
然而,这一点,却并没有影响到开车者的好心情。
他哼着曲调,驾驶着车辆沿着公路一路往前,直到彻底远离都市的喧嚣,来到一处极偏僻的树林旁边。
初春的树林,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幼嫩的新芽尚未破土而出,残存的冬意依旧顽固地盘踞在那里。除了几棵常绿的植物依然茂盛,处处皆是枯枝败叶,可谓是要多荒凉有多荒凉。开车者却对这情景接受良好。
他从车上搬下画具。
挤好颜料,支起画板,便站在林间开始作画。
这人看起来并非生手,手中的炭笔寥寥几下,已在画纸上勾勒出周围景致的大致轮廓。
恰在此时,身后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响起,有鞋子踩在落叶上,由远及近。正沉浸在作画中的他动作忽地一顿,但看清眼前的人时,神态很快放松了许多:“你来了。”
他说着,长松了一口气,侧身向来者展示着面前刚起了个草稿的画作,却没有预料到——
死亡的阴影,已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刻,悄然降临……
第110章 荒野尸啼1
荒原上的夕阳已经下沉, 一抹深色的残红苟延残喘。不知名的野鸟栖在枯枝上,昂头扯着嗓子,发出音调怪异的鸣叫。
那叫声的尾音拖得极长,中间间隔却短, 一声比一声嘶哑高亢。
到最后, 甚至无限接近人的惨叫。
令人惊怖战抖。
“太晚了,我们快走吧……”女生听得寒毛倒竖, 手指不安地拽了拽男友的衣袖。
她的男友却对此不以为意, 只是打开手电筒,伸手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你怕什么, 太阳才刚落山呢。别忘了,我们还带了帐篷和睡袋, 今晚要在这里过夜的。再说了,”男友故意低下头,暧昧地凑近她耳边, 吹了口气:
“就算出了什么事, 我也会保护你的。”
“谁要你保护啊, 我一点都不怕。”女生气得在他手臂上锤了一下。为证明自己的勇气,她推开男友, 扭头就走。
可是没走出两步,她迈开的步伐就停顿住了。
凝固般定格在原地。
男友忍不住发出善意的嘲笑:“怎么?怕了吗?”
他笑着,举步向女友走过去。但下一瞬,他的脚步也被恐惧冻结了,全身的血液从天灵盖一直凉到脚底。没有比被他嘲笑胆小的女朋友好多少。
他看见一团耀眼的红光。
“那是什么?”男子的声线在打颤,“是夕阳吗?”
不, 绝无可能。夕阳早已落山。
这是火光。
足以将人吞没的火光。
在距离这对情侣不远的地方,一整辆车被包裹在可怖的烈焰里。
座椅的坐垫, 在烈焰的席卷下化作焦炭,精钢打造的骨架被炙烤得通红,橡胶轮胎融化开来,化作液体,一滴滴淌落……灼烫的滚滚热浪中,火舌贪婪地高高蹿起,恣肆舔舐着高处的空气。寒风尤嫌不够,频频助纣为虐,只为掀起更加暴烈的火焰。
烛天的火光悚目惊心,将这对情侣紧缩的瞳孔映得通红。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哭求着逃离。
然而,就在发软的双腿即将迈开之际,他们在这辆车里,看见了一个黑影。
那赫然是一个人!
一个被关在车里,正被烈焰炙烤的人。
酷烈的高温下,人体的所有零部件都变得不堪一击。被烈焰封锁在车里的那个人,不断痛苦地挣扎着,扭动身躯,敲打着逐渐消熔的车窗玻璃。脂肪融化,皮肉焦糊……
然而,他竟在号哭!
尖利的哭嚎声,从他碳化的喉管中发出,撕开烈火,盖过了野鸟寒鸦凄切的哀哀啼鸣。
哭声撕心裂肺,响彻长夜。
听得人肝胆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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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报警电话后,警方即刻出动。
案发现场所在的偏僻郊区,第一次迎来了如此多的来客。
着火的车辆已然经过灭火处理,现如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车身骨架。被焚烧得漆黑的车架上,一股脑往上腾起刺鼻的烟雾。齐昭海队长命人以被烧毁的车辆为中心,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警戒线内,随队的法医娴熟地拿出工具,为车内的尸体进行初步尸检:
“死者体长179厘米,但这个身高应该缩水过,真实身高应该更高些。尸体体表破裂,呈斗拳姿态,但体表的烧伤较均匀,无生活反应。未见眼睫毛,眼角未见鹅爪状,体内器官相对完好。口腔、呼吸道和肺部内很干净,未发现烟雾沉积物……”
这个人被烧的时间应该不短,尸体手脚蜷缩,几乎成为了一具焦炭。
空气里,弥漫着蛋白质焦糊的苦味。
但当法医将其剖开,进行尸检时,却不难发现,内部的呼吸道器官仍是肉粉色的,并未出现被烧灼后的现象。
法医从死者烧伤处的水疱中提取出液体,缓缓抬起头,对齐昭海说道:“……根据目前观察到的尸体状况,基本可以肯定,死者不是被烧死,而是死后焚尸。之后,我们会把这些水疱内的液体带回去,检测蛋白质含量,对这一结论进行验证。”
二次验证是为了保险。
目前尸检观察的所有现象,都指向死者是先被杀死,再然后才被火烧的。
齐昭海才一颔首,就听见石延投来质疑的目光。
“可是,这和目击者的口供是矛盾的啊,”石延纠结不已地皱着眉头,“目击者明明说,他们看见死者被烧的时候在挣扎,还在大声呼喊求救,就算是幻视、幻听,也不可能两个人一起出错吧?”
又要呼喊,又要挣扎的,死人怎么可能做到?
对于一具尸体,这难度未免太高了。
都用不着法医开口,齐昭海便替他作出解答:“尸体处在高温环境下,由于水分流失,肌肉会出现收缩现象。特别是关节处,肌肉收缩起来,看着就像在动一样。其实那个时候,人早就已经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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