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缚罪者[刑侦](54)
作者:布丁柚子茶 阅读记录
.
还没赶到门边,男人狂怒的吼声已震耳欲聋。
“告诉我没有下次!开口,对我说!”那人在盛怒之下咆哮,巨大的音量充满戾气,震得人脆弱的耳膜险些当场撕裂。
齐昭海一脚踹开门板,抬眼看去。
凶神恶煞的屠夫俯身,猛拽着被铁链锁着的另一个人的领口,额头上青筋暴突,龇目欲裂。而他藏在背后的左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刀刃雪亮,而刀锋的最尖端——
正在往下滴血。
齐昭海立刻举枪,子弹上膛:“别动,警察!”
他瞄准持刀的屠夫王壮。随后进入屋内的警员们,也很快围拢上来,无声而迅速地将王壮包围。
齐昭海暼了眼寒光凛冽的刀刃。
这沾满鲜血的刀,距离被铁链锁着脖子的那个可怜人近在咫尺。王壮只要一挥手,把刀在那人脖子上轻轻一划,他就会一命归西。
可以说,那人的性命拿捏在王壮手里。
“王壮,把刀放下。”齐昭海厉声命令,边说边带着其他警员,一步步向面目狰狞的王壮走前,低沉的音调极具威慑力:“从他身边离开,快点。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包围圈不断缩紧,警方越靠越近。
步步紧逼。
王壮咬紧后槽牙一退再退,肩胛骨猝不及防撞上冰冷的墙体,痛麻感倏然袭来……
他被堵死在了房间最里头。
当整个脊背彻底抵上墙面时,王壮两颊的肌肉不自知地颤抖起来。他大口喘着粗气,双眼直瞪向前方,从额上滚滚淌落的汗珠,使王壮的脸像一块被开水汆烫脱毛的猪皮。
他深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齐昭海则胜券在握:“认清现实吧。除了放下刀,你别无选择。”
王壮握刀的手紧了又忪,缓缓下垂。
大抵正在斟酌利弊。
他服软的话还未说出口,待救的受害者却像被警方黑洞洞的枪口吓着了一般,惊恐地嘶声尖叫。
那尖叫声,用撕心裂肺来形容毫不为过。
他高叫着,崩溃疯狂地挣扎。周身缠绕束缚的铁链,被剧烈的动作扯动。链条的铁环在阴暗无光的房间角落互相撞击,发出沉重的哗哗声响。越来越多的血色,从受害者身上二次撕裂的伤口里涌出,连同褐红的锈迹混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没人想到王壮会在这时突然发难。
他似乎被受害者的惊叫刺激到了,刚有些放松的五指重新攥紧刀柄。
尖刃调转朝前,对向警员。
“他/奶奶/的,大不了跟你们拼了。”王壮扭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双手持刀,忽地目露凶光,朝位于包围圈一角的樊甜恬猛冲过去。
他竟是想靠一身蛮力,从樊甜恬那里突破。
樊甜恬有危险。
刹那间,所有枪支齐齐指向王壮。齐昭海抬手瞄准要害,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弯曲,下意识猛一用力——
说时迟那时快,被锁住脖颈的那人倏地抱住齐昭海的脚踝:
“求求你们,别杀我哥!”
第42章 供品人头8
“你说什么?他是你哥?!”
齐昭海心头兀地一跳, 枪管也跟着偏了。
子弹危险地擦着王壮的肋下飞过,在地面上摩擦出一连串殷红火花后,顷刻间嵌进地砖里。
没能阻拦住王壮的脚步。
转眼间,寒光已近在眼前。樊甜恬索性直接收起手/枪, 猛然拽住王壮的臂膊, 转身发力,一套过肩摔动作流畅丝滑, 以极其暴力的方式把王壮往地上一掼, 摔了他个四仰八叉。
齐昭海无比确信,他听见王壮的腰骨“咯嘣”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樊甜恬顶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 嚣张地用脚尖在王壮面前点了点,笑得得意又灿烂:“你说你, 挑谁不好?挑了姑奶奶我做突破口,那就是死路一条。”
“好了好了,炫耀一下就够了啊。”齐昭海笑着, 把王壮掉落的刀踢到一边, 话语间不忘了再刺他一下:“王壮一个当屠夫的大男人, 被你摔得爬都爬不起来,指不定有多羞愧呢。”
王壮倒在地上挣动了两下, 蜷起身子,用手臂遮住脸。
以齐昭海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微微抽搐的面部筋肉:“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俩又是什么情况?”
齐昭海连问了两个问题,王壮才缓慢放下挡在脸上的手。
直到这一瞬间,他们才不无愕然地发现, 王壮这个络腮胡子横丝肉的粗壮大汉,此刻竟然满眼泪水, 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樊甜恬惊疑不定:“该不会是被我摔哭的吧?”
“不是。”宋冥很轻地摇了摇头,言语简洁却语出惊人:“王壮不是李家灭门案的凶手,我们找错人了。他哭,是误以为我们要抓走他的弟弟,他刚刚在拼尽全力地捍卫他弟弟。”
“啊?”石延发出一个惊异的音节:“为什么会这样以为?”
“因为弟弟身上穿的这件血衣。”宋冥看向遍体鳞伤的弟弟,目光只落在他的衣服上:“根据这些衣服上的血迹形态能够反映出的具体情况,你们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是。”
那件衣服的状况,看上去比它的主人还惨。
被刀子划得破破烂烂,东一块西一块地染着血,还蹭上了铁锈。
齐昭海走近前,很快瞧出了血衣的端倪:“这些血,不全是从他伤口里渗出来的。其中有些是喷溅状的血迹,而且是面对面喷上去的。想要形成这样的血液痕迹,只能在对受害者造成伤害的同时,站在他的对面,才会被从伤口里喷出的鲜血直直地喷在身上。”
“没错。”宋冥不得不承认,和聪明人说话很省事:“只是王壮的弟弟身上的伤口,会让我们忽视这一点。”
这些伤口合理化了血迹。
况且,两种不同形态的血液一旦晕染在一起,喷溅式血迹便更难分辨了。
他们现在来看时,王壮弟弟伤口里往外渗的血,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喷溅状血迹。王壮比他们到得远远要早上许多,血痕还没怎么交融,王壮又常年杀猪,经常需要与屠宰过程中产生的血液打交道。他一定看出来什么了。
所以,他才会怀疑,弟弟是警方要逮捕的杀人凶手。
但这就怪了。
宋冥凝视着王壮弟弟脖颈上,那条无比坚硬的锁链。以及铁链与颈部接触处,那因为长期被缚而被磨得红肿的皮肤。
一个被锁住的人是怎么出门的呢?没有钥匙,他根本挣脱不开这铁锁链。
“你弟弟是一直被锁着吗?”齐昭海问。
“是。”王壮语气沉重。
“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用铁链锁起来?”简副队轻轻皱了皱眉:“根据村里那群孩子的口供,你把你弟弟锁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什么样的原因,需要被长期锁着?
还有半夜三更的磨刀声和惨叫,这其中又有什么缘由?
“这一点,我来替他解释。”宋冥道:“王壮的弟弟患有梦游症,以及严重的自残与自杀倾向。我观察了他弟弟身上的伤口,基本上是自杀前的试切创。刚才引起我们误会的那一幕,更可能是王壮的弟弟试图自残,被王伟拦住的场面。为防止弟弟自杀,王壮不敢不把弟弟锁起来,但——”
“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我说得对吗?”
宋冥的话锋陡然一转。速度之快,让王壮脑子险些没转过弯来。
“你说得一点没错。”王壮撑着身子坐起,神情苦涩:“我弟弟王伟从小就会梦游,后来心理又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没有一天不想着自杀。我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可我怕我一旦拦不住他,他就会……我只能在我不在的时候,把他先锁起来,让他够不到刀子。我锁了这么多年,从没出过问题。”
上一篇:告白情书
下一篇:我看到了你的血条[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