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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你的血条[无限](112)
作者:啾桓桓 阅读记录
它的记忆是碎片式的。
白谨上一秒看到它自由自在生活在海洋深处,下一秒就看到它被抓捕到游轮之上。
抓捕的人中就有王四跟高原的面孔。
他们在人群当中,在一张张类似的面目之中,在恐惧跟希望中将章鱼拉到游轮里。
章鱼记忆里的自己并没有那么庞大,它甚至没有海钓船大,挣扎中也没有翻腾出什么铺天盖地的海浪。
转眼间,记忆又开始变化。
章鱼被注入很多东西,它死不了也逃不了,被切割、被注射、被研究……
记忆是痛苦的。
它记忆的底色就是痛苦。
白谨在痛苦里继续翻看这些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
水母被注入它体内,它出现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让研究它的那些人狂热沸腾。
动物被接到它体内,它被迫离开水源。
人类被接到它体内,它头一次出现意识,茫然的意识。
……
然后是混乱成一团的记忆,到处是哭声到处是尖叫,无数人变成不是人的样子,分割它分食它。
它跟船体融为一体,有了循环的能力,一次又一次重复分割分食的经历,在痛苦跟迷茫中覆灭游轮,坠入大海。
等到太阳东升,游轮再次出现在海面上。
……
白谨感到胆颤。
这段记忆信息量极其大,它展现了从现实进入副本的过程,直接说明副本的存在源于现实。
甚至能够有力指向某些人或者组织。
但这些都不是她胆颤的原因,她胆颤的地方在于,章鱼原本是普通的章鱼,它被实验,被污染后成为现在的样子,甚至有了自己的意识。
只有它如此,还是所有的副本鬼怪都能如此?
具有思想的污染源!
具有思维能力的污染源!
它们或者祂们会甘心受困于副本中吗?会毫无报复欲吗?会忘记那些痛苦吗?
有了思维,先意识到痛苦。
白谨既怜且恨。
她不敢想象,等到所有鬼怪都有自己的意识之后,这个世界会受到怎样的灾难。
那些普通的人们,那些贫民窟的人们,他们生来没有得到人的尊严,却要承受人造成灾难。
章鱼的记忆晃动颠倒起来。
它的记忆太过于庞杂,容纳了所有的轮回,它不像玩家,每一轮的轮回都会失忆。
白谨看到章鱼开始接触玩家了。
它一次又一次去接触玩家,然后看着玩家失忆,最后或被污染成船上人,或葬身大海。
白谨当然怜悯章鱼,怜悯它的遭遇,厌恶那些给予它痛苦跟虐待的人,但怜悯无济于事,厌恶也不会对那些人有任何损失。
此刻,白谨更想章鱼的目的是什么。
它的思维能力尚浅,思考不了太过复杂的东西,所以在这种几乎依靠本能的思维中,它一次又一次找上玩家的目的是什么?
白谨细细去看那些跟玩家联系的记忆,忍着被污染的疼痛一帧一帧观察章鱼的行为举止。
这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就像孩子总是难以在成人面前掩盖自己一样,章鱼也没办法在思虑周全的人类面前掩盖自己。
白谨很快得出了结论——
它自己也不知道它想做什么,它只是在看到玩家不断挣扎最后宁愿跳海之后,下意识去靠近玩家。
白谨就明白了。
它想要一个答案。
它的痛苦里多有迷茫,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一遍一遍重复循环痛苦。
它想要一个答案,从给予它痛苦的人类的同伴那里。
第77章 环岛之旅[50]
白谨从记忆里脱离出来, 章鱼静静在海钓船的水面下。
白谨用海水简单洗了把脸,避免视野受阻,然后开始思索起来。
她已经不需要在思考这个副本了,她要思考副本之外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个世界从内到外, 上上下下,没有一处是不奇怪的。
尤其是对于白谨这个外来者来说, 这个世界简直就像是一个……
像一个什么?
有道绿光从白谨眼眸中一闪而过, 她脱口而出的一个词语,一个总结便怎么也想不出来了。
她毫无知觉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 继续往下思考。
总之,这个世界是一个畸形的存在。跟白谨接受的教育跟习惯没有一处是融洽的。
白谨的世界, 生命至高,为了生存,为了火种,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的领导人都没有放弃对未成年人的保护跟教育。
这个世界令白谨厌恶排斥, 但她没想过别的,她只想要离开, 她家里还在承受污染的威胁,她哪有时间跟精力去管别人如何?
但她现在开始想了,她要开始想了。
想朱长生,想钱有才,想王四、高原,想苗心苗苗, 想原陶、韩叔、李与唐……想章鱼。
想这些人,跟他们不同模样, 不同世界,但是同样的人。
想章鱼。
章鱼是不符合白谨认知的存在——一个章鱼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像人一样的意识,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白谨不知道动物或者植物又或者其他什么生命,在有意识之后,他们的思维方式是否会跟人相同。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只章鱼太……太不自然,它若是在有思维后,放大厮杀本能,产生报复欲望,或者对力量、食物的追求。
白谨不觉得有问题,因为这是生物本能,它们有了思维放大这种本能,并没有什么。
但它太友善了。
在不清楚自己的目的之前,就对玩家施以援手。
在看到白谨疼痛后,下意识缩回伸出的触手。
善良又体贴。
……
白谨擦了擦手,检查腰包里试管是否破损,或者是否有水母逃离。
检查的过程中,她抽空想了点其他的事情。
炸了海昌盛。
她是个谨慎的人,从来不做冲动的事情,也不会去思考一些毫无根据的幻想。
但她现在想,炸了海昌盛,炸了议会,炸了皇宫。
里面或许有无辜的人吧。
但这个世界的畸形离不开这三个地方。
她得仔细想想,怎么炸,先炸哪个,事后怎么收尾。
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去一趟贫民窟,去看看那些人还能不能站起来。这关系到她是要去做伸手的人,还是要去做等待的人。
伸手去拉那些站不起来的人,等待那些能够自己站起来的人。
白谨一枚一枚数着试管,细细思考着朋友跟敌人。
这个副本她势必要毁灭的,副本毁灭,这些人、章鱼、水母……都会随之毁灭。
他们善良、友善、令人动容。
白谨细细地想,所以她必须要为他们搞一个仪式,就像末世每一个净化员死亡时,她的同胞们会为他送行。
她也需要给这个副本、其他副本……所有那些本不需要死去的生命,一个送行仪式。
她想。
他们不需要注视,也不需要脱帽。
他们需要一个爆.炸,一个足以给所有人以震撼的爆.炸。
震撼不被做人的人们,震撼不把人们当人的人。
苗心曾经告诉白谨如何向上抓住她的朋友,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力量。
白谨之前思考过这个方面,当然她的目的不是要权利,而是避免在回家之前就死在岛屿人手中。
现在她开始思考得到更多的力量,却第一个就抛开苗心的建议,那个速度太慢,也太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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