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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溺(51)
作者:阮青盈 阅读记录
时祺的眸色暗下来,像乌鸦漆黑的羽翼
“可这并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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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交替陷入回忆当中,现在轮到时祺。
时祺记得几个混混神秘兮兮地告诉他有些挣钱的正经门道,说给警方提供一条有效线索就能百十千,他追问到此,那些人却支支吾吾不肯给他介绍。
他觉得可行,因为他还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时祺的优势就是听觉与记忆,敏锐的听觉能够循声辨人,对四面八方的动静了如指掌。
听过的声音他再听一遍,就能准确地分辨出认出来是谁。
走街串巷向来是时祺的拿手好戏,在胜利巷里走一遭,他连隔壁三楼的老李贪杯喝了瓶五十八度的高粱酿都能听见。
当时母亲进疗养院需要一大笔医药费,走投无路的他直闯南江警队。
“小孩,你还未成年,就来做这么危险的事?”
那个叼着烟头痞笑着的中队长,将打火机夹在指间把玩,听见办公室里稀落响起的哄堂大笑。
“说吧,只要您需要,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可以接。”
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张口就答。
“该不会是警匪片看多了吧,一腔热血来这了吧。”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正好是午间休息时,身后另几个身穿制服的男子汉笑得如栽倒的大葱,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只有一个上前好意地拍了拍时祺的肩。
看见时祺倔强地别过头。
直到他凭借自己的本事,隔三差五地就往派出所送点业绩,年末去市局汇报时一长串都是他的名字,众人才对他刮目相看。
时祺家住在胜利巷,那块片区本身鱼龙混杂,是好惹事之徒的聚居之地。
“我可以胜任,请相信我的能力。”
他脸色严肃,冷硬得像一块石头,重新站在办公室里。
“小子,你知道做线人意味着什么吗?”
中队长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警告他,这并不是什么油水丰厚的好差事。几乎毛遂自荐的,或者是一朝失足,深陷泥沼,需要寻求警方庇护人生安全的,或者是本有案底,要请求宽大处理,网开一面。
像他这样身家清白,还要上赶着往火坑里跳,实属罕见。
“我不知道,但我需要钱。”
“目的还挺纯粹的,我欣赏你。”
铁板钉钉,他被破格录取。
市局有自己的衡量标准,会根据戴罪立功的表现来减轻量刑,或是给一些等价的交换。
时祺在成年后自愿成为南江警队投在城市中的一枚棋子,有直属联系的上级。蹲点隋夜是他做过最危险的一件事,也是在那个时候,上级决定不再让他冒险。
“真没想到,你小子还有几分本事。”
“不错,是个干刑警的好苗子。”中队长在病房里对他说:“倘若毕业后你愿意来这里,我随时欢迎。”
可惜他志不在此。
在四处游荡捕捉线索的过程中,他会在南江的各处流动,对任何微弱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也极易结仇,腹背受敌。
这就是他所能说的所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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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时祺无声地笑了笑,“今天你听的故事够多了,足够让你好好消化一阵。”
“你感兴趣,我以后隐去姓名和背景,再讲给你听。”
他们从露台往下走,才发觉晚上忽起夜雨,滴滴答答落在草坪上,激起湿漉漉的草腥气。他们没有带伞,时祺就将千鸟格西装脱下来,顶在头上,给温禧当作挡雨的工具。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记忆中的温禧定会掘地三尺,刨根问底。
他以为温禧会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二十岁时难以启齿的事,到现在不过是被风吹起的一张薄薄的餐巾纸,卷走便杳无音讯。
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温禧,自己缺钱。
“受伤的时候,会觉得疼吗?”
未防温禧小心翼翼地问。
他的心神微动。
时隔经年,她却依然在乎他身上的那些斑驳的伤痕。
她在与他共情。
“早就不疼了。”
他看向她的眼睛映上了些别样的温柔。
为了一点似是而非的线索,他也混进过本市最大的帮派,群架时他冲在最前面,却又遵纪守法不敢动手,只做正当防卫,头破血流是家常便饭。
为了节约医药费,蜷在出租屋里给自己沉默地疗伤。
“温禧。”
他复又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一直知道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也表现得很明显。”时祺又说。
“我......”
“时祺,我今晚答应了宋小姐的测试,”温禧及时将他最关键的话打断,避重就轻地引开话题:“你说她的测试,会安排在什么时候?”
“她啊,”时祺将那份失意很小心地收好,眼底划过一丝轻笑:“她性格一向要强,刚刚在你面前只是为了争口气而已。”
“现在应该早和闻鹤一起出去玩了,估计现在还没有时间想这件事。”
起初闻鹤将他神秘兮兮地将拽到身边,就是想问南江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长夜漫漫,他好和宋朝薇一起出去玩一玩,增进一下双方的感情。
看来家家便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你当初态度反复,把我推开,也是因为这件事?”
猝不及防,温禧的跳跃性思维像随意拨动的指针,一时又校准到他们的事情之上。
时祺点头表示默认。
“我不想伤害到你,何况我跟你的家庭背景差距太过悬殊。”
但在失乐园风波之后,他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反而坚定勇敢了许多。
时过境迁,懦弱犹疑,害怕门阀之见的人变成了她。
“我知道八年前我不告而别,也知道自己蓄意隐瞒,现在希望重新恢复在你心中的信任是痴心妄想,但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漆黑的眼沉静如水,屏息凝神,期待她的回答。
预料之中,对面无声无息,他没有等到温禧斩钉截铁的答案。
至少温禧没有明确地表示反对,就是一个相当积极的信号。
他自我安慰,说一切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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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她给他机会,他都要桩桩件件讲给她听。
可温禧几乎是落荒而逃,鼓膜中有风在振动,也有时祺直击心灵的追问。
她无法给出一个妥帖的回答。
今晚接受的信息量过大,让温禧很长时间都无法平息,心上的天平被不断地加砝,来回摇摆。
她回到观星公寓以后,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直到数到第1899只绵羊之后,温禧终于认命地爬下了床。
她打开网页,搜索严奕这个名字,旧电脑上频闪阵阵,勉强加载出了一屏信息,有一些简单的文字介绍,全网却没有留下一张正脸照片,很奇怪,可以让她对比两人容貌之间的差距。
她到底长得能与他多像?
皓月当空,她给陆斯怡打了个电话:
“鹿鹿,你消息广,能拜托你帮我查一个人吗?”
第37章 结缘
接起电话的, 却是个陌生沉郁的男声。
“斯怡睡了,温小姐。”此时已是深夜,那人暧昧地道出事实:“我是沈昀, 知道你是斯怡最好的朋友。你告诉我, 我帮你查也是一样的。”
温禧与沈昀素未平生,她哪好意思狮子张口, 直接找他帮忙。
“我明天再联系鹿鹿,麻烦沈先生。”她生怕打搅好闺蜜的春宵甜梦,慌忙撂下电话。
虽然温禧内心清楚, 她最应该问的是那位说与她故事听的亲历人楚槐升。
可三番五次地让陌生人自揭伤疤, 她又于心不忍。
要不去找找时祺?与钢琴界相关的人脉, 他应当最熟知,总比自己漫无目的地寻找强。
这个念头似烟雾袅袅升腾,她拼命掐, 最终在困倦中一缕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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